“可他说,明儿就要来找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才跑回来找你。”
她始终像有话没说完,铺垫了一堆,也没有把真正想说的说出来。
尤镶月只觉两眼一黑,也不知怎么安抚庾栗睡着的,反正自己是一晚上没睡着,等庾栗睡熟,她赶紧书了信给庾峥。
庾栗很早就起了,焦得不行,一面是对那人托了真心,期待着他找她,一面是心里堵着,不愿意去做个妾。
据她所说,那男人叫序清,大庾栗整整十五岁,是个商人,家中世代经商,在京畿立有威望,更甚的家里还出了一名官,大姒对商人没有前朝那般排斥打压,这样的家室,对比很多人来说,已经非常优渥了。
可到底算不上多么好个伴儿。
小姑娘没和男人打过交道,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受过几次好,就喜欢人家喜欢得不得了,昨儿夜里睡着了还在念序清的名字。
尤镶月略有些愁,要是对方年轻些,又没有妻儿,庾栗嫁过去不是不可以,可现实偏偏相反。
庾栗在院子里荡秋千,她荡得快要飞到树杈子上去了,还一个劲地咧嘴傻笑,“镶月姐,你这秋千搭得真紧实!”
尤镶月喝了口茶,点头应和。
戏院门被叩响,尤镶月搁了茶盏去开门,迎面是位看上去温文儒雅的公子,一身素青,颇有几分读书人的斯文样儿。
尤镶月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人,问:“您是序先生?”
他含笑点头,“正是,我来找庾栗,她可在?”
“在,您进来吧。”尤镶月将戏院门敞开,敞得像平日戏院开张那样,她就是要这样,不能让这事遮遮掩掩的,万一他妻儿都不知道他出来纳小姑娘做妾怎么办。
序清朝她一笑,缓步入戏院,刚一进入,便用目光量戏院,最后落到秋千上的庾栗,她已经没荡那么高了,只轻轻晃两下。
庾栗脸上笑容也方才他不在时灿烂,总像是强笑,尤镶月生出疑心,轻蹙起眉去斟茶。
“小栗,你可有想好?你若想好,明儿就能入序家,只是序家有规矩,妾入不了族谱,”序清再次看过戏院,笑着接过尤镶月递来的茶,“恐怕你以后也没办法回这里了,家里人不允许我娶戏子,你要以掌柜的身份过来。”
庾栗迟疑了,面露动摇,她想不出来,偏头喊尤镶月,“镶月姐。”
一起住了十多年,尤镶月从昨夜起就觉得奇怪,现在更是奇怪,庾栗像是对他有点意思,却没到非要嫁过去不可的程度,如今优柔寡断的,怪了。
“我看还是让小栗再想想的好,”尤镶月语气很淡,口气中已经夹着不答应的意味
序清听懂了,没说什么,他靠近庾栗,想拉她手,“小栗,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不知你愿不愿意?”
“算了吧!”庾栗一下甩开序清的手 。
序清眯了眯眼,压低声音,“小栗,你就这样对我吗?我分明对你是真心的,你这点委屈都不肯接受,何谈喜欢我呢。”
“序先生,离这么近恐怕有失分寸,”尤镶月上前隔开他,她护起庾栗朝后院去,“还请您先回去,小栗年纪小,以后再相看也不迟,到时您还喜欢小栗,这事儿咱们再议。”
序清被她推开,在尤镶月无法看见的背后,他狠瞪了庾栗一眼,庾栗吓得缩头抓紧尤镶月。
捕捉到庾栗的情绪不对,尤镶月向后看,序清挂着得体的笑容,向她示意离去。
用晚膳时殷祟光过来了,尤镶月正在庖房里切菜。
“这是什么?”殷祟光指了指菜盘上的菜叶子,“我不要吃这个。”
尤镶月没抬头,细细切着黄瓜丝,“这是给小栗做的。你去剥两个蒜来,待会我要用。”
殷祟光没有立即回话,他转悠一圈,发现尤镶月没有准备她答应好要给他弄的菜,他顿时不满,不耐地哼出声。
“快去。”尤镶月催促。
他不高兴地“哦”了声,敷衍剥两个蒜来。
尤镶月一直在想庾栗的事儿,冷落了殷祟光,殷祟光气得牙痒,他又是蹭的,又是抱的,尤镶月不仅没理他,还嫌他碍事儿。
殷祟光跟她赌气,也不说话,可忍不住,在她身边转来转去,把她转烦了,她挥挥手,“督公,您今儿可闲?”
“闲,”殷祟光知道她刻意说他,但他不在意,还用手指去绕她的头发,“我今儿能不能留在戏院?”
“不行,小栗在。”尤镶月拒绝。
殷祟光想起,她说,他有话就要说出来,他听她的话,说出来了,“把庾栗赶走。”
“您还是回东厂去吧!”
她说完这话,他立马生气,拉着张臭脸,尤镶月是不愿意惯着他的,面无变化地继续做自己的事,他闹脾气闹得再厉害,也没有过来继续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