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抬起头,看着他。
白武齐放下手里的册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的冰,不只是冰。”他说,声音低下来,“神族。你的力量,不只是有冻住别人那么简单。”
玄看着他,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聚。
白武齐伸出手,掌心朝上。
“从今天起,我教你。”
他没有说“愿不愿意”,也没有说“好不好”,只是把手伸在那里,等着。
玄低头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放在他掌心里。
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白武齐的手收拢,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明天开始,”他说,“会很苦。”
玄点了点头。
白武齐转过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重新翻开那本册子。
“去吧。”他说。
玄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不会白受伤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白武齐翻册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门轻轻合上。
楼下的房间里,沈清风已经不那么想哭了,正端着白晴给她倒的热茶小口小口地喝。
西娜在旁边玩手机,和满脸通红的白钦一起联机玩着。
白钦:你怎么这么自私!我就一只手啊!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
她们抬起头,看到玄走下来,脸上的表情和上去时没什么两样。
但沈清风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没事吧?”她问。
玄摇了摇头,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盘切好的苹果,拿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白晴从房外探出头来:“饭好了,都过来吃吧。”
“你们去吧,我姐姐做的饭很好吃的。”白钦挥挥仅剩的手和他们说道。
“小白呢?”沈清风看向白晴问道。
白晴笑了笑回答道:“到时候我会来喂他的。”
“是的,所以你们去吃吧。”
几人也没再推脱,沈清风站起来,拉着西娜往楼下走去。
玄把最后一口苹果咽下去,也站起来,跟在她们后面。
厨房里飘着红烧肉的香气,混着米饭的味道,暖烘烘的。
白晴在摆碗筷,沈清风已经凑过去帮忙了,西娜站在旁边,不知道在跟白晴说什么,声音细细的。
玄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她想起刚才白武齐说的话。
你的冰,不只是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很白,很细,指尖凉凉的。
她把手握起来,又松开。
她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天上像一枚冷冰冰的银币。
她想起白武齐说的话——“你的冰,不只是冰。”
那是什么意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她把手握起来,又松开。还是那样,什么都没有变。
“这就是软弱的你。”
那个声音又来了。
从心底里浮上来,像水底的泡泡,慢慢升到水面,然后碎开。
玄没有回头。
她知道那个声音不在身后,在心里。它一直都在,从她在黑匣里醒来的那天就在。有时候很小声,小到听不见。
有时候很大声,大到她想捂住耳朵。
“连自己的朋友都保护不了。”那个声音继续说,不急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最后只会剩下你孤单一人。”
玄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那段录像,想起白鸮从空中坠落的身影,想起白钦脸上缠着的绷带、吊着的左臂。
如果她在场,白钦不会伤成这样。
白武齐说的,她自己也知道。
“那你呢?”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她没有看那个声音,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你变强了,就不孤单了吗?”
“......”
那个声音沉默了。
很久,久到玄以为它不会再回答了。
窗外的月亮被一片薄云遮住,光线暗了一些。
“……不知道。”那个声音终于开口,和之前不一样了。
少了那种不断逼迫的味道,多了一点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