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你是谁?

    白钦靠在车厢壁上,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忽然想起海伦娜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我会再来找你的。”

    下手真狠啊,海伦娜姐……

    这个念头在白钦混沌的意识里浮浮沉沉,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翻了个身,又沉了下去。

    最后,白钦靠在座椅上,终于撑不住了。眼皮像灌了铅,意识一点一点地被黑暗吞没,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起来。

    她的手从扶手上滑落,垂在身侧,指尖还沾着没干的血迹。

    郑宇坐在对面,看着这个昏睡过去的年轻人,不禁叹了口气。

    脸上缠着绷带,左臂吊在胸前,抗荷服上还残留着被割裂的痕迹,右手的指甲缝里嵌着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的东西。

    就这么歪着头,缩在保温毯里,呼吸很浅,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梦,又像是在忍着疼。

    十九岁。

    郑宇摇了摇头,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

    “醒醒,小娃子。”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像是在浓雾里敲钟,闷闷的,却震得人脑仁疼。

    昏睡中的白钦皱了皱眉头,想翻个身,但身体像被灌了水泥,动不了。

    “这点伤就受不了了?年轻人不行啊。”

    那声音又来了,这次近了一些,带着一丝嫌弃,一丝挑剔,像是在评价一件不太满意的商品。

    “爷爷你真是的——”另一个声音响起来,熟悉多了,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小白他才十九岁呢!这次他主要是精力消耗过度了。医生说了,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白晴。

    这个名字在混沌的意识里亮了一下。

    白钦挣扎着,努力从那片黏稠的黑暗里往上浮。

    眼皮很重,像压了两块铁,但她还是慢慢睁开了。

    陌生的天花板。

    白色的,光滑的,有柔和的光从头顶洒下来。

    不是宿舍,不是医务室,也不是运输车的车厢。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还有某种很淡的花香。

    白钦缓缓转动眼珠,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浅灰色的被子。

    右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带,连着一根细细的管子,管子尽头是吊在床头的输液袋。

    床边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白晴。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毛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忍着没哭。

    此刻她正弯着腰,一眨不眨地盯着白钦的脸,嘴唇微微抿着。

    右边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白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最多三十出头。

    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利落地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深邃的眼睛。

    五官立体而精致,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穿着一件深色的立领外套,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得像一棵松。

    但让白钦移不开视线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该有的东西。

    那里面的沉稳、锐利,还有一种见惯了生死之后的淡漠,那是只有经历过真正战场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嗯?小白你醒了?”

    白晴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睁开了眼睛。

    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上前一步,握住白钦的手。

    那手温热的,干燥的,微微有些发抖。

    白钦想坐起来。

    她撑着床面,试图用胳膊把自己支起来——

    下一秒,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全身各处同时炸开!左肩、右肋、后背、甚至大腿……像是有人在她身体里塞满了碎玻璃,一动,就全部扎进肉里。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重重地跌回床上。

    “你躺好!”白晴的声音一下子变了,从惊喜变成了嗔怪,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气恼,“都这样了还想干嘛?逞能也不是这么逞的!”

    她说着,伸手轻轻按住白钦的肩膀,又帮她把被角掖好。

    然后她的手抬起来,落在白钦的额头上,轻轻地、缓缓地抚摸着。

    那动作温柔得像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

    “别乱动,”她的声音软下来,“医生说你要静养。精力消耗过度,加上身上的伤,至少要躺三天。”

    白钦被她摸着额头,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

    那个银发男人开口了。

    声音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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