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之前陈守义看到石头时有多失望，现在把石头切了两面的小老头就有多兴奋。
指使着李闻，俩人将原石主体小心翼翼的搬回到工作台上，陈守义拿起旁边的毛巾一阵擦拭，两面的切口被他用毛巾和吸水纸擦得一尘不染。
竖着切口，将工作台上的大灯关闭，强光手电怼在正面平整的玉肉上，光线刺透，从玉石另一面穿射出来，一片绿意印照到墙上，那色彩、那光影，不能用漂亮来形容，俗气点来讲，那都是一箱箱ey的色彩呀！
陈守义趴在桌上，强光手电沿着切面来回的照射，时不时又将石头翻个面儿，那姿势那眼神，仿佛完全忘了身在何地。
李闻也忘了时间，就那么弯着腰站在他身后，眼中全是那绿意盎然的透体玉石，实话实讲，不谈价值不谈收益，那两面开口的石头，在强光照射之下，确实漂亮得让人赏心悦目。
就这么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猛小伙李闻都感觉腰子有些酸痛了，小老头这才撑起身来打开了桌上的灯光。
随手在身上摸了好几下，这才在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口粮，陈守义下意识递了支给李闻，然后才点着了深深的吸上一口。
“58-60口径的手镯位，按照这个体量，能取出30个以上的标准手镯，映射同样数量的手镯心，嘶……”
嘴里嘀咕着，陈守义时不时又趴下去看一看。
站旁边的李闻没有打扰他，手里拿着小老头给的烟伸向嘴边，靠近了才闻到味道不是他喜欢的，便趁着人家没注意，掏出自己的口粮来弹出一支，至于手上那支，丢也不好丢，只得塞进烟盒里装作看不见。
不用想也知道，老师傅这是在规划取料的方法，用来评估整块料子的大概价值，这方面李闻是不懂的。。
如果撇开时间周期的影响，按照当下的市场行情估算，李闻心道这石头起码不会低于3个亿。
至于真正能卖出什么价格，还是要看这小老头的人脉和能力，如果让李闻自己去处理的话，曝光不说、麻烦不说、居间费用更加高昂不说，能不能卖出原价都不见得可以肯定。
沉浸在自己的三维取料想象空间中，陈守义连续抽完两支烟这才“醒了”过来。
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苦笑，老师傅摇了摇头回望李闻：“阿闻老弟呀，我这是老猎人被你这小家雀啄了眼啊！”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李闻挑动眉头捧哏似的回他一句：“哦，陈伯，怎么说？”
陈守义叹口气还是笑着摇头，也不具体解释：“不过，一口唾沫一颗钉，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老弟这石头确定要出手是么，由我全权帮你处理？”
李闻大概猜到了小老头在遗撼什么，之前有点“装大”，将居间的费用定了个200万封顶，照他估摸，切出上亿价值的石头几年都难得一见，想着怎么都摸不到这个门坎，口头上慷慨一下，对双方来说都没啥损失。
原本第一眼看到石头后，陈守义乐呵自己封顶的说法，还有些失望这一单吃不了三年。
没想到这一擦二擦，一切二切之后，那满是赌性的石头竟然开出了奇迹般的结果，这才幡然想起，自己多嘴的“大方”，让这单私活损失了大半的收益，换做任何一个人，乍一下子，心痛不心痛？
既然猜到了别人的遗撼，李闻也就不占这点便宜，免得小老头心中遗撼，做起事来打了折扣反而不美。
“当然，特地过来找您，除了您的手艺之外，估值和出货不也是您老的拿手好戏么？”
不等小老头谦虚，李闻主动为他填上了上午自己挖的坑：“陈伯您放心，上午您讲的100万封顶、200万封顶的事情，我晓得是对我的照拂。”
陈守义也是要面子的，听了这话就要回嘴反驳，却被李闻一把摁住了肩膀：“陈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虽然不精于此道，但我也是常年在鹏城的珠贝和玉田厮混的，这块石头价值多少，咱心里大概是有点数的……”
居高临下的望着小老头眼睛，李闻压住嘴角的笑容：“不知道的情况下，占您一点小便宜，那是晚辈在长辈面前抖了机灵；真要知道了价值，还死皮赖脸去搂您的大便宜，可就是败坏自己的人品了，陈伯，您别让我丢人哦！”
这话说得，陈守义都有些汗颜，“好好好……”的拍着李闻的手臂。
“阿闻老弟这为人处事，老头子我也佩服啊，活该你能捡到这么大个天漏！既然都这么讲了，我也就不犟那点死面子，好意领下，这块宝贝出货的事情由我包圆，保证不让你吃一分钱的亏。”
你看看，李闻两世为人，深知有舍才有得，你可以将期望寄托在人家的职业道德上，但自己吃肉还要抢人家嘴里的汤喝，这种吃相难看，贪小便宜的行为不能沾染，否则迟早会让自己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