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应和一声，弯腰在小老头的帮助下搬起石头，一起放到旁边的金属桌面上。
陈守义打开桌上大灯，明亮的光线探照在石头上，能让人清淅的看清石壳表面的纹路。
拿了副老花镜戴在鼻梁上，陈守义一手扶着石头一手拿起画线笔，斟酌着在原石顶角斜面画出个圈圈。
“既然走保险的思路，我们就先在这里开个天窗，看一看皮壳厚度和里面的浸玉质量，评估种水和内部裂绺情况，如果擦口完美，我们再定下刀路线。”
李闻除了喊加油还能干什么：“陈伯是高手，当然是您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干。”
于是也不废话，没有徒弟帮手，精壮小伙兼甲方小老弟的李闻同志就当起了力工，在陈守义帮助下将石头搬到一侧的切石机器上。
小老头手法熟练，先摆正石头位置，再更换细号的金刚砂擦头，调整好转速，启开了冷却流水，电机按钮一开，机器嗡鸣声响起。
老师傅就是自信，确定了方案之后，开了机子就直接动手，根本就不需要再三追问你是不是确认。
李闻心中虽然笃定，但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后，还是荡起了一丝小小的激动。
切石机低速转动，沉闷的声响在工坊内回旋，石皮被一点点磨开，细碎的石粉混着冷却水，顺着加工台往下流去。
一开始，磨出来的全是石渣，没有半点泛绿的痕迹，陈守义的神色平静，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多年的经验，小老头切过的石头数不胜数，早已练就了沉稳的心态。
为免枯燥，一直站在旁边的李闻点上支烟，角度不好，他也没办法第一时间观察到变化，便干脆退到操作台的侧面，这样距离远一些反而视线更好。
约莫十分钟之后，擦石机的转速渐渐放缓，陈守义握着机器的手，忽然顿了半秒。
眼尖的李闻瞅见了一道浓艳的绿意，顺着石皮的缝隙，缓缓的露了出来。
陈守义关掉机器，拿起放大镜，用冷却水抹掉窗口的浑浊，凑近一看，眼神瞬间变变得不再平淡，如果分析，那就是几分震惊夹杂着几分的难以置信。
小老头又拿起强光手电，照在擦开的天窗上，灯光穿透肉质，冰润透亮，绿花鲜活，毫无棉絮，更没有一丝裂绺的痕迹。
“……好家伙……好家伙……”
陈守义低声震叹，指尖轻轻抚摸着原石天窗处的玉石肉质，语气里充满了意外：“种老、水足、色正，高冰飘绿花，而且玉质浸入极深，没有暗裂，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哇……”
“小闻老板，你这是捡着天漏了！”小老头摘下悬在鼻梁上的老花镜，说话时候的呼吸都急促了两分。
李闻赶紧凑到他身后，伸出大长手也去抚摸了一下开口处的玉质：“是么，是么？颜色看起来很漂亮哦。”
压不住嘴角的上扬，李闻赶紧压下心中的震荡：“全靠陈伯您法力加持，怎么样，要继续往旁边开么？”
陈守义也被那抹绿意搞得心情有些激荡，深呼吸了两下后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拿起手电又在周围探照了起来，窗口一开，手电强光射入后，有经验的老师傅就更加能够判断石头内部的情况了。
好半晌之后，陈守义并不急切，招呼着李闻将石头翻了一面：“不急着下刀去切，多擦出几个窗口观察一下，我要确定表壳的裂绺是不是真的没有延伸进去，再看看另一侧的玉质种水，尽量不去破坏取料结构。”
要不怎么说人家的手艺值钱呢，即便一个天窗开出了盎然的绿意，人家还是谨慎的继续开窗探查，而不是按照经验贸然的下刀。
呵呵，小老头要是知道李闻的想法，可能脑门上会流出两滴虚汗。
倒不是他没技术和信心下刀，而是这块石头太过怪异，擦个窗口，里面的玉质种水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这就代表着以往的经验在这里已经打了折扣。
要是为了省事，陈守义有一万个借口去解释，万一切歪了损失的材料也是正常现象，但自身的职业道德不允许他这么敷衍。
无非是浪费点时间而已，又没有什么其它的压力，陈守义招呼着李闻帮忙，将石头竖起来固定住，又在另一侧的斜边上画了个圈。
机器再次开启，金刚砂擦头缓缓靠近石头，嗞嗞嗞……刺耳的摩擦声音响起，同样的开窗手法，小老头粗糙的双手却变得更加稳健。
李闻这会儿已经淡定了下来，如果旁边有个人听他装逼的话，闻爷或许会小小的傲娇一下：“开涨了就行，多少都无所谓啦，钱财不是目的，猎宝的乐趣才是重点……吧啦吧啦……”
又过十来分钟，机器停下，陈守义快速的冲掉窗口处的杂质，捡起强光手电就怼着窗口探照起来。
“呼呼……可以可以……”
陈守义歪头望着李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