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给孩子的饭最忌讳油腻,故而,早上一般是粳米粥或者黄米粥,中午,中午一般也就是一碗炒的时蔬配着肉或者银鱼羹,晚上则是清水挂面加一块小饼。
隔三岔五会加餐,比方麦冬现下就做了馄饨来,还有薄荷糕。
璧哥儿饭量还是很好的,唏哩呼噜吃了一碗馄饨,又要窝在盈娘怀里听故事,盈娘帮他擦擦眼泪,抹了润肤膏子,才跟他说起故事来。
此时,也打发下人们都出去吃饭。
青果和青枣是一起被安排到盈娘身边,但二人心理上不同,青枣在邱氏那里只能算二等丫鬟,虽然满身才干,但是难以出头,可她一过来盈娘这里,就成了头等大丫头,这算是知遇之恩了,总算有了出头之日。
可青果说是擅长针线,但盈娘本身针线就非常之好,甚至比她还要好很多,人家甚至能够双面绣不在话下,她身边的素馨、小檀也是针线活都颇为出色的,她就没有优势了。
更何况,她感觉这位二奶奶性子完全不是平日她看到的那种。
以前她们印象中的大奶奶是敢和大爷相斗,把寒翠都能赶跑,三奶奶则是对下人非常苛责,下人战战兢兢的,唯独二奶奶对底下人非常宽和,赏钱多,性情温婉,不大理庶务。
可如今她跟在二奶奶身边,完全不是那般,她非常的铁石心肠,别的人看到孩子哭,早就心软了,她却只那样冷冷的看着。
再有她打理庶务其实非常能干,交际也不错,记性甚至非常好,人也赏罚分明。
盈娘当然要立下规矩才是,对下人只冷眼旁观,看着她出错了,再赶出去,那叫不教而诛。以前在郑家那个大家庭,规矩不是她定,她无权置喙,但是现下出来,她就得先把那条线划好了。
天色晚了的时候,她换了一床薄被,让女儿睡在里侧,又去儿子那边看了看,璧哥儿正在玩九连环,见盈娘过来,他抱着小枕头,也要去盈娘那儿睡,盈娘便答应了。
不过,小孩子睡的可真快,盈娘用手把他的眼睛遮住,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到了次日,盈娘拿了描红本出来让璧哥儿写字,等董小姐过来串门,她才笑道:“昨日我家这个非闹着出去,咱们妇道人家又不好跟着,我不让他出去,倒是哭了一会子。”
董小姐比盈娘先三年成婚,儿子也八岁了,被尚二小姐拘在身边,不让董小姐看,如今上京,总算是把孩子带在身边,她也是感慨万千,见盈娘这般,不由道:“孩子哭多了,声音会沙哑的。”
“我有数。”盈娘道。
船途经扬州时,盈娘让小厮去买了几盆芍药花来,路过高邮,又买了一瓮咸鸭蛋,及至淮安时,她看了不少风物志,又让人买了绿豆酒、苦蒿酒,再有淮山药,蒲席两张。
山药削皮切成小块,粉蒸之后,盈娘直接蘸果酱蜂蜜吃,璧哥儿也这般吃。
也有厨房用它炖瘦肉汤,她尝着鲜甜,还送了一碗给董小姐。
青枣送了回来,就跟盈娘道:“您猜我刚刚过去看到什么了,这位唐少奶奶也太过宽和了,她在做鞋底,几个丫头在旁边说话。”
纳鞋底是最要功夫力气的,一般是仆妇们纳千层底,主子们即便也是做几笔绣活,哪里有这般实诚的。
盈娘道:“我上回也听小檀说过,丫鬟肚子饿了,就先吃了,忘记给她提饭了。”
青枣讶异:“如此一来,岂不是上下尊卑都没了?”
盈娘笑道:“我看倒也未必,她就是这般性子,所以身边的人反而怕她吃亏,都护她护着紧。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别管人家的闲事。”
每一种事情存在,自有她的道理,她自己都没有觉得不好,外人何必多嘴。
过了徐州段后就到了山东济宁,盈娘买了不少酱菜,还有两方兖墨,要说山东最繁华还属临清。她们在南京的时候,就经常买临清帕,这次也买了不少,还有毡毯两张。
就在盈娘让青枣收起来的时候,外面郭管家进来道:“奶奶,咱们附近有一艘官船漏水了,那船上也是新科进士之妻,想搭乘咱们的船一道上京。”
“我们的船虽然大,可是行李不少,能收拾出一间住人,但是行李怕是放不下的。”盈娘道。
郭管事道:“她家装行李的船倒是可以。”
“那我没有意见,唐少奶奶怎么说?”盈娘问。
董小姐当然同意了,因此这对母女三人也上了船,很快这对母女就到盈娘这边道谢,盈娘一看,后背冷汗直冒,这不是傅家少奶奶又是谁呢?
自从她重生之后,这辈子因为要做的事情很多,早已忘却掉傅家那群人,如今傅少奶奶就这般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以前她还是那个秋月的时候,觉得傅少奶奶高高在上,掌握她们的生杀大权,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