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这人学其他的东西时大脑仿佛储存故障,偏偏把他那几句脏话都学得很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在话还说不明白的年纪里,先学会了怎么和波提欧吵架。
后来波提欧还和洛澄吐槽过这件事,后者冷笑着表示:“多新鲜呐,你骂我的话我每天都能听到,那些教我的词儿难道每天都每样重复一遍,帮我温故知新吗?”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现在,他们出了戈壁,目之所及从单一的黄土粗石,逐渐出现了一片片的植被,从疏到密,绿色绵延到远方,狠狠洗了把洛澄的眼睛。
像是一下子从荒凉的世界窥见了生灵的乐园,洛澄心中生出了和刚离开猎群,偷渡到其他星球上时相似的感动。
空气仿佛都温柔了起来。
洛澄下意识深呼吸,差点没喝一嘴沙。
“……”好吧,他们现在离生灵的乐园还是有些距离的。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植被越来越丰富,土地也不那么坚硬,植物的气息浓郁起来,连风都不再那么苛刻。
等下。洛澄眯起眼睛指向远方:“波提欧,那里——”
他顿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边似乎有一匹马。
很奇怪,马似乎是一种群居性动物,但那匹马却独自在那里吃草,周围也没有警戒的同伴。
到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的波提欧跟着看过去,挑眉一笑:“哦,这还真是巧了,我正找呢。”
他打了个呼哨,哨声响亮,很快,那匹马开始往这边奔跑。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明显是一匹被人类驯服的马,深棕色的皮毛顺滑,它的主人将它喂养的很好,也锻炼出了它能够自行在野外生存一段时间的能力。
“兰沙,伙计。它的名字是兰沙。”波提欧拍打马的脖颈,那片戈壁的环境不适合它,在进入那里之前,牛仔将它放在接壤的草原里,等待他的凯旋。
波提欧向兰沙抱怨:“我没想到那家伙那么能跑,根本没有半点血性……不过现在好了,他跑到了终点,可惜比赛结果是我的枪子儿更胜一筹,他以后再也不用奔跑了。”
兰沙打了个响鼻,洛澄面无表情地猜,它大概和他一样,只听得懂几个关键词,然后连蒙带猜波提欧在说什么。
之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但夜晚他们依旧宿在野外,波提欧照例坐在篝火旁,不同的是,今夜他掐了一根宽窄合适的叶子,吹奏起来。
洛澄躺在草地上,天空中银河璀璨明亮,这在他旅行过的几个星球都是较为难得的景象……也不一定没有,但他那时候的目光可不会聚集在夜晚的星星上,更多落在周边的特色上。
如果每天都看到这样的星空,五百年肯定会腻了,要是短些,两三百年的话,他大概看不腻。
“波提欧。”洛澄闲聊似的开口:“你追着那个人过来,追了很久吗?”
乐声戛然而止,牛仔懒洋洋道:“可不,追了一路,难找得很,抓到人之前还遇到了奇怪的东西,捡到个奇怪的人。”
洛澄先花了三秒时间确认他口中‘奇怪的东西’是飞船,‘奇怪的人’是他,才若无其事地继续说:“等到了有人的地方,你会把我给谁吗?还是……”
他做了个关起来的动作。
波提欧翻了个白眼:“你不做恶事的话,我关你干什么?闲的没事干?不过,你真能出现在人群里吗?”
他看向洛澄的耳朵。
可不是谁都像波提欧一样,心脏承受能力强,接受能力更强,就洛澄这副模样,跑到人堆里被发现了八成要被当做怪物烧死。
耳朵?
洛澄反应了一下。
对啊,这里好像没有狐人的概念,不能顶着狼耳朵不说,狐狸耳朵也不行了。
他沉默许久,苦恼地皱眉,耳朵抖了几下。
波提欧还想说什么,就见那双颤抖的毛茸茸耳朵……消失了。
波提欧:?
洛澄不太适应地摸了摸没有绒毛覆盖的人类耳朵,又摸了摸头顶……感觉还是很奇怪啊。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波提欧古怪地看了他半晌,终于问出那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耳朵还能变来变去的?”
洛澄眼神一利:“你骂谁是东西呢?”
“哈?我那句又不是在骂你,没说你是东西……”
“你说我不是东西?”
“……”
波提欧懂了。
这小子又开始欠收拾了。
一顿风卷残云飞沙走石电闪雷鸣——总之就是很激烈的骂战结束后,两人总算能好好说话了。
洛澄给自己的定义是“脱离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