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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江樾回答得十分坦荡,眉毛还挑了挑,以至于周令臣都不知道该骂他什么。

    “把广告牌撤了。”江樾挤出酒精消毒液,涂满手心手背,轻轻甩了两下。

    “不用撤。”周令臣说,“我只买了五分钟,在你每天值班的时候播放,包月,五分钟过后就会消失。”

    周令臣嘴角微翘,带着一种“看我多会省钱”的得意。

    江樾拿他没办法,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跟你一起吃饭?”江樾说,“吃什么?病号餐?”

    “也是。”周令臣嘴角瘪了下去,难得的没有反驳。

    “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这一关,别说是吃饭了。”

    看着他脸上流露出的沮丧,江樾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松动了口风,“也不是不行。”

    “那什么时候?”

    “等你好得差不多了再说。”

    那天晚上,周令臣在溏心蛋联盟群里发了句——江樾答应跟我一起吃饭了。

    孙启冶:6,插着尿管都能撩到泌尿科医生——

    作者有话说:周令臣:导尿管,你让我感到痛苦

    第59章

    周令臣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梦到的陈枭。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他了。

    梦里的男人只有一个背影, 但是周令臣知道是他。他穿着黑色夹克,头也不回地走着, 在下着雪的哥德堡。周令臣跑鞋去追,但是永远在颠倒方向。

    他追不上。

    醒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日历,才发现原来今天是陈枭的生日。

    周令臣站在医院洗手间的镜子前,看到那张有些苍白有些瘦削的脸,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和病号服,干瘪的嘴唇,红了的眼眶, 被打湿的睫毛。

    他的眼睛淌下一行泪,“陈枭,你是要来带我走吗?”

    周令臣哭了, 抬起手病服的袖子擦眼泪。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其实我好痛。”

    “我好想你, 陈枭。”

    每次打完针后, 那种难受恶心想吐的感觉让他真的很想去死,他会在心里默默地想, 是陈枭要带他走了。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说过, 他其实永远也适应不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痛。

    别人在的时候,周令臣永远都是乐观向上的样子, 仿佛他就应该那样。

    周令臣回到病房,护士在给他叠被子,看到他走进来, 护士说:“周先生你今天哪里不舒服吗?脸色看起来怎么这么差。”

    周令臣摇摇头说没什么。

    护士又看了他一眼,“好,那您有事随时叫我。”

    门被关上。

    周令臣蒙上被子,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不知道是因为激素影响还是别的什么,今天就是止不住的悲伤。

    哭到嗓子都有些发干,忍不住坐起来咳嗽了两声。

    一只手从他肩后伸过来,动作很轻,像是在接近一只受了伤的,躲在角落里发抖的动物。

    冰凉的手背擦过他湿漉漉的颧骨,指腹轻轻抹下一滴他的眼泪。

    那只白皙到几乎可以看到青色血管的手翻过来,掌心摊开在他面前。

    上面放着一颗糖,一颗橙色的水果硬糖,被镭射玻璃糖纸包着,在灯底下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周令臣低着头看着那颗糖,他知道是江樾,但是他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哭的样子,就倔强地没有转头。

    “刚刚护士站值班,顺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按时午休。”

    这会儿不是江樾该出现的时间,一般他都是晚上才来。

    江樾的手慢慢收回去,插进口袋里,“糖给你放桌子上?”

    他走了两步,快到门口的时候,又折返回去,摘了脸上的口罩。

    “周令臣,我没戴口罩,你回头看看我。”

    周令臣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回过头看了看,一个帅哥出现在他的眼前,非常帅。没有龅牙。

    他白大褂底下还穿着绿色的手术服,看起来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江樾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英俊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没有避开周令臣的注视,散发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智感。

    他剥开糖纸,捏住周令臣下巴,“张嘴。”

    像给别人的病患喂药一样,但是却被周令臣品出一丝别样的滋味。随之而来的是浓烈的柑橘酸味在口腔里爆炸。

    江樾凑过来的那一秒,周令臣的脑子里想的全是——他接吻的时候,眼镜会不会摘下来。

    说实话,他一直都觉得戴这种无边框眼镜的男人真的很涩。

    早些年看日剧,里面有男主穿西装戴眼镜,就把他迷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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