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的嘴唇,睡梦中微微张着,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中间那条缝像一道没有写完的笔画。傅时聿的视线粘在上面,撕不下来。
他的拇指从眼角往下滑,擦过鼻翼,停在了离嘴角半寸的地方。
他只要再往下挪一点,拇指就能碰到沈彻的嘴唇。
他想知道那是什么触感,干燥的还是湿润的,凉的还是烫的。
他甚至已经想象出那个触感,一定是软的,微微发粘,像仲夏夜软烂的桃子。
看着沈彻埋在自己掌心里睡着,那种感觉安静得太过彻底了,让他几乎都忘了时间的存在。
是司机的忽然刹停让他突然清醒了过来。
车身突然剧烈地晃了一下,傅时聿用手当缓冲,护住了沈彻差点磕在挡板上的脑袋,他自己却差点撞上去,还好长腿及时抵住了,才幸免于难。
“傅总不好意思,刚刚有一个电动车突然从前面窜过去了。”
司机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歉意。
傅时聿的理智慢慢地拉了回来。
沈彻皱着眉头缓慢地睁开了眼睛,在确认没事后,重新阖上了眼睛。
他深深地看了沈彻一眼,手垂下来的动作却很轻很轻。
慢慢来,傅时聿。他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
刚刚小心翼翼的动作,就像是在拆一件贵重物品的包装。
这需要一种于他而言近乎奢侈的东西——耐心。
不是等待的耐心,是克制触碰的耐心。
明明手已经放在包装边缘,感受得到里面轮廓的体温,却还是会轻轻收回来。
因为他想看到一个完整的沈彻。
完整,意味着不因为他的靠近而被迫暴露,不因为他的期待而提前打开自己。
这个要求很高,高到只有真正在意的人才会愿意等。
他低下头,再次看向沈彻闭上的眼睛。
你不用急着被我打开,我会等你,直到你想被看见。
这比直接拆掉,需要更多的爱。
而他知道,沈彻,完全值得这样的仪式感——
作者有话说:因为太过于了解沈彻是那种,会为了讨好和迎合别人而隐藏自我需求的人,所以傅时聿留给他独一无二的耐心。这便是独属于他的温柔
第44章
车子停在沈彻小区门口。
车窗开着, 夜风涌进来,带来丝丝凉意和路边香樟的清香。
他还没有醒, 头发凌乱得像是被人揉乱的,半张侧脸都压在傅时聿的膝盖上,衬衫的扣子也松开了两颗,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安静得像幼儿园的小朋友。
傅时聿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他额头扎进眼睛的刘海拨开。指尖碰到沈彻额头的时候,他的眉心动了一下, 但是没有醒。
“沈彻。”
他叫了一声,不高,但是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明显。
沈彻没应, 睫毛颤了颤, 又沉了下去。
“你住几栋几楼?”
沈彻的嘴唇动了动。
傅时聿没听清他在念些什么, 像是回答又像是在说梦话。
“几栋。”傅时聿的声音又大了一点。
沈彻没有睁开眼睛, 但是他说话了,声音像是从海底浮上来的都水泡, 低沉而又沙哑。
“宝宝。”
傅时聿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乖乖的。”
沈彻说这几个字的时候, 耸了耸鼻尖,某种比笑还柔软的东西从嘴角浮了上来, 像是说了一句最平常不过的话。
车厢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发动机已经熄灭了,空调出风口也不再运行,傅时聿耳边只能听得到沈彻沉沉的呼吸声, 安稳极了。
傅时聿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想拍他又没有落下来,手指微微蜷着, 像是握了一样看不见的东西。
傅时聿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叫谁宝宝。
谁是他的宝宝。
仿佛冬天里一盆冰水兜头泼下来,凝结成冰,浇灭了刚刚所有的情绪,只剩下透心凉。
那种语气百分之百不是对他说的。
“沈彻。”
这一声比刚才那两遍都重。
不是叫,是拍醒。
手掌落在他肩上的力道收了几分,但落下去的速度挺快,像是在推开一扇关得太紧的门。
沈彻被拍得肩头一歪,眼睛睁开了。瞳孔还没聚焦,茫然地看过来,反应慢了半拍。
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后,沈彻露出些微窘迫的神色。
“……到了?”
声音哑的。
傅时聿已经下了车。车门关上的声音不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