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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助理明天记得订咖啡,说完他便转身走回那个角落的沙发。

    他坐下去,把后背靠进暗影里。光线明明灭灭地落在他的眼睛里,却照不透他眼底那层幽暗。

    沈彻还站在人群中央,没动。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酒杯——刚才被傅时聿碰过的杯沿上,留下一道透明的唇印。不是他的,是傅时聿的。

    他没有擦,只是把杯子转了一个圈,那道唇印便转到了掌心的方向,被他紧紧握住了。

    沈彻意识到自己喝多的时候,已经晚了。

    人群中一个个都向他走来,言笑晏晏,沈彻端着杯子,挨个敬酒,忙得如同婚礼现场的新郎。

    饶是他酒量不差,也架不住这么喝。

    洋酒真的很难入口,喝到最后,他几乎是要皱着眉头才能咽下去。

    “沈总海量。”旁边的人笑着跟他碰杯,眼神却还在监督他一滴不剩地喝完。

    不过他也没忘记正事,推杯换盏之间,理清了所有人的复杂关系。

    林洲和赵总属于程铮旧部,是被称为保守派的老人,王总和钱总是锐意进取那一派,有野心和干劲,可以拉拢过来……

    捋到一半,沈彻发觉自己的思维又被打乱,或许他是真的喝多了。

    他一只手撑着墙面,往前挪了两步,直到最后跌进了沙发里。

    旁边的人起身欲扶,却被一只大手挡住了去路。

    傅时聿站在他的身前,挺拔的身影笼罩住仰躺在沙发上的沈彻,低低扫了旁人一眼。“我来。”

    沈彻闭上眼睛,似乎被酒精烧得有些难受,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抬起手松了松领带,解开了一枚扣子。

    他虽然不上脸,颈间,耳后都已经绯红一片,像是桃红色的胎记,看着有种蛊惑人心的魅力。

    “你喝多了。”傅时聿沉沉的声音落在沈彻头上。

    “嗯。”

    “我送你回家。”傅时聿的语气不是陈述,是命令。

    他的手从沈彻腰后绕过去,然后将他整个人架起来,这么顺手一捞,傅时聿才发觉他的腰竟然这么细,虽然看到过,但是不如揽在怀里的冲击感更强烈。

    沈彻身上除了酒味,还夹杂着淡淡的皂粉清香,像是夏天晾晒了一下午的白衬衫,清爽而又阳光的气息。

    沈彻虽然看着瘦,但是却也有肌肉,所以傅时聿将他架着拖进车里并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打开车门后,先把沈彻塞进去,再将那两条长腿收拢好,傅时聿坐在后座,呼了一口气。

    他打开后座的车窗,对着前面的司机说了声,“停十分钟再开。”

    沈彻醉到这种程度,坐在车上一晃,说不定会难受得想要呕吐。

    沈彻无处可倚,头抵在车窗上,勉强找了个支点,但是不舒服。

    看着他摇摆了几次之后,最终还是垂下来的脑袋,傅时聿想也不想便掰过来按在了自己肩膀上。

    可沈彻的头再次顺着他的肩膀滑下去——枕在了他的腿上,还好空间够大,能够让他整个人都斜躺在后座上。沈彻嘴角动了动,似乎因为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而觉得满足。

    车子开动了,司机主动为他升起后座的挡隔板,整个车厢都仿佛陷进了一种深蓝色的安静里,只有沈彻绵长而又均匀的呼吸,带着酒精发酵后微醺的温度。

    傅时聿低下头,看着他。

    近到这个距离,他才发现沈彻的眼角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藏在睫毛的末梢,像是谁用笔尖点了一下又后悔了。

    他呼出的气息扫过那颗细小的痣,沈彻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醒。

    傅时聿没有退开。

    他甚至又往前凑了半寸,近到自己的嘴唇能感受到沈彻呼吸的温度。

    傅时聿的鼻尖停在距离沈彻颧骨不到一指的地方,他能看见皮肤上几乎透明的绒毛,能看见颧骨下方一道极淡的、大概是小时候留下的疤痕。

    然后他抬起右手。

    很慢,慢到手指在空气里移动的轨迹几乎可以画出一条线。

    冰凉指腹落在沈彻的眉骨上,感觉到他的皮肤在微微发烫,他沿着眉骨的弧度慢慢滑下去,滑到下颌线,傅时聿的手捧住了沈彻的脸颊。

    他的脸确实很小,名副其实的巴掌脸,傅时聿一只手便可以覆盖住全部。

    热度透过皮肤传到他的掌心,像接住一杯快要溢出来的水,烧得傅时聿温度也升高了起来。

    车窗上起了薄薄的雾。外面的路灯在雾里晕成一团模糊的颜色,像隔着水看烛火。

    整个车厢变成一个密封的茧,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成了琥珀。

    几秒钟都漫长得仿佛一生。

    他的拇指动了一下。

    沿着沈彻的下眼睑轻轻摩挲过去,那个力道比呼吸还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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