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傅时聿,他那八百万只不过杯水车薪罢了,怎么可能掀得起什么风浪。
从知还寺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程铮信了吗?
不一定。
程铮不是那么好骗的人,他需要更多的证据去确认沈彻真的在撤退,真的在切割,才能证明他心灰意冷了。
所以沈彻要演到极致。
那么,这第一步,便是明修栈道。
周一开盘,沈彻开始平仓。
他不是一次性砸盘,是分批卖出,每一笔都挂在卖五档,不急不躁,像一个真的在清仓的人。
宋杨路过他工位,看到屏幕上的卖出记录,愣了一下,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在键盘上。
“你终于想通了?”
沈彻没抬头,说:“嗯,不赌了。”
宋杨拍了拍他的肩膀。
“bro,但是此时此刻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宋杨想尽量轻松一点讲出来,可是他发现根本轻松不起来,“今天圣安德鲁斯发函了,正式终止合作。”
沈彻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原因?”
“他们那边的海外办学授权续期被卡,我们这边的审批也过不了。双杀。”宋杨顿了顿,“投资人的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了。三家,都在问。”
沈彻静默片刻,没有说话继续操作平仓。
卖出,确认。卖出,确认。
宋杨耐心地坐在一旁等候,没有催,沈彻在做事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断。
“下午开会。”沈彻说,然后合上了电脑屏幕。
平仓到一半,他停下来,打开邮箱,找到圣安德鲁斯那封函件。
全英文的内容,通篇找不到结束的字眼,对方不是撕破脸,是体面地撤退——感谢合作,遗憾终止,祝好。
这种体面却比撕破脸更致命,因为它意味着对方已经找好了下家,不会再回头。
沈彻看完,关掉邮箱,继续平仓。
下午两点,他卖掉了最后一笔寰海股票。账户清零。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走进会议室。
宋杨已经到了,看到他人时,眼睛亮了亮,坐在他旁边,低声跟他交代情况。
三个投资方的代表坐在对面,表情各异。
一个在看手机,一个在翻文件,一个在盯着沈彻。
沈彻坐下来,把圣安德鲁斯的函件放在桌上,没有推过去,只是放在那里。
“资质的问题,我在解决。”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
“怎么解决?”翻文件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他是几个人当中的主心骨,也是最有实力的资方。
沈彻说:“换合作方,英国不止圣安德鲁斯一家。”
另外一个稍微年轻的资方,此时放下手机,看着他,“换谁?什么时候换?审批周期多长?这期间项目停不停?”
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一样扫射过来。
沈彻一个一个地回答,有条不紊。
“三周。换苏格兰另一所大学,排名比圣安德鲁斯低,但资质全。审批周期我已经问过教育局,加急通道十五个工作日。”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去,按在桌面上。
上面是那所大学的合作意向书,还没有签字,但对方已经盖了章。
意向书是真的,沈彻上周就准备了。
不是未卜先知,他做选择时通常都会给自己留个备选,当时签了合同后,也留了其他学校的联系方式,怕的就是这种意外。
三个投资人看着那份意向书,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没想到沈彻这么快就会给出解决方案。
“资金呢?换合作方要重新走审批,这段时间项目没有收入,钱从哪来?”
沈彻说:“我自己出。”
宋杨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沈彻继续说:“我在寰海平仓回来的钱,加上我自己的资金,够撑三个月。三个月后,项目重启,现金流恢复。你们要退,我不拦。你们要留,我不亏你们。”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戴眼镜的中年男合上文件利落地起身。
“沈总,三天,我等你的正式方案。”
盯着沈彻的那个年轻男人最后才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彻,我不是不信你,我是输不起。”
所有人都走了,会议室就剩下他们。
宋杨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后,宋杨终于忍不住:“你平仓的钱,不是要用来做空的吗?”
沈彻说:“是。”
“你拿去做项目,做空怎么办?”
沈彻说:“做空的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