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藤堂晃悠的身影,她将去找老师的这个念头也甩得远远的,并深刻觉得自己是没事找罪受。
坐在回程的地铁上,悠理回忆她短短的研究生生涯,只觉得满是糟心事。
不,也不都是。
她想了想,又在心里否决掉了这个结论。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只带来了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悠理觉得好的事情。
她和木兔的关系好像变得更好了。
虽说以前好像也并不算差,但自从合租,或者说是假装情侣之后,和木兔之间就亲密了很多。
亲密。
悠理被自己的用词给吓了一跳。
这次主动想要去反驳修改。
想了又想,悠理发现,除了亲密,她竟然找不到一个更好的词去形容她和木兔现在的状态。
早上起床悠理会给木兔做早餐,等他晨跑结束后一起吃完,如果有课或者要上班的话,两个人会一起出门,然后在车站道别。
下午结束工作/读书,一方会主动去补充冰箱的食物,同时有空就会一起去逛,依旧是木兔凭借体型优势挡在悠理前面,让她放心抢购食材。
买完回去,在木兔的要求下轮流下厨,吃过饭休息会窝进书房,锻炼的锻炼,画图的画图,互相在忙碌却并不会产生干扰。
后来收养了球球,每天还要多出一个陪玩的日程。
算起来合租的时间也不过一个多月。
所有的空闲时间,几乎所有的,不在工作学习的时间。
全是和木兔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悠理呼吸一滞。
而更恐怖的是,有很多时候,她在说起回公寓这件事情上面,用的是回家。
悠理茫然地捂住脸,试图冷静。
她没有和异性社交的经验,无从对比,无从观察。
于是直到今天反复去琢磨和深究,才终于发现不对劲。
列车到站的声音响起,悠理下意识站起身,游魂一样地走出车厢,刷票出站。
“悠理!”
牵着小黑狗的木兔朝她招手。
笑容比大脑更快反应过来,挂在脸上,一整天因为稿子毫无进展的郁闷也散去了不少。
悠理和球球对上眼。
小狗拼命摇晃着尾巴,拽着木兔往她的方向跑来。
那是她和木兔的小狗。
她,和木兔。
悠理终于意识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和想法究竟从何而来。
为什么刚开始不问,很多年以后忽然在意起木兔和她做朋友的原因。
为什么明明很怕给木兔添麻烦,但却总下意识依赖他。
为什么和木兔在一起的开心,会和杏奈在一起的开心不一样。
她费力翻开一个个压在上面的问题,去直视自己的内心,用那对人际关系贫瘠的认知去总结,归纳,对比上一个最有可能的结论。
很荒谬。
竟然是这样的。
悠理想。
她却并不多震惊。
好像有关木兔的事情总是这样没有办法用常理去预计。
肯定是摩天轮的错吧。
她想。
是她胡乱许的什么愿,被她发现不是情侣,所以要惩罚她。
是藤堂的错。
她又想。
如果不是藤堂脑子有问题纠缠她,她也不会病急乱投医,找木兔假扮情侣,最后住进他家,让这么多年的朋友,忽然就变味了。
是木兔的错。
是他人太好,是他长得好看,是他对朋友那么体贴,是他跟个太阳一样总是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是他说要悠理看着他,于是悠理就看着了,慢慢慢慢也只去看他了。
悠理朝着木兔走过去,接过在木兔手上拼命挣扎的球球的牵引绳。
“今天想吃什么?”木兔问。
也不能怪木兔。
悠理这样在心里叹气。
还是怪自己吧。
她反复在心里为自己罗列出许多的罪状。
是她说要假扮情侣,是她为了省钱为了安全和木兔合租,是她没有更早地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去及时切断这不应该产生的感情。
然而怪来怪去,被发现的这个结论也不会因为她到处推诿而倒退回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冰箱里还有上次买的冻章鱼,今天吃那个吧。”悠理说。
木兔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开始对悠理分享今天在俱乐部发生的趣事。
他总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可以说,在悠理眼里平凡的日复一日的生活,在木兔的嘴里总精彩有趣。
悠理侧过头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