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对面的周清语舀着碗中的烫,抬眼看向强颜欢笑的周若木,复又低垂下眼帘:“私生子找上门了,没时间吧。”
周若木竖起耳朵,听周从华问:“不是叔叔找事吗?怎么又多了个私生子?”
周从华退居多年,许多事都停在过往的记忆,偶尔听周清语提到一两个人名。
周清语说:“夏舒然爸爸好几个私生子,大儿子因为车祸死了,夏舒然爸爸也一直在医院吊着一条命。小儿子多年前跑到海外了。现在被找回了。”
周从华和周清语一问一答,周若木慢慢拼凑出了完整的事情经过和夏舒然的幼年经历。
周家素来和谐,姐妹间和谐友善,她知晓圈内不少家都有私生子,私生子跳出来争家产的不少,但大多会被家族内名正言顺的人联合赶出去,捞不到多少好處。
像夏舒然这种亲戚帮着外人围剿的,很少见。
至少在周若木印象中,没有。
周若木漫不经心地问:“她这些天就在忙这个?”
周清语:“应该吧。”
周若木:“哦。”
怪不得没出现在自己眼前,不对,就算是忙成这副鬼样子,每天还发郵箱骚。扰她,看来还是有精力的。
但这家伙怎么这么可怜,小时候被欺负,长大也被欺负,她不是和能耐,很会骗人吗?把用在她身上的手段用在私生子和那群亲戚身上啊。
周若木无语:“一群吸鬼血啊。”
周清语和周从华同时看向周若木,周若木擦着嘴:“看我幹嘛,我说得不对吗?”
私生子的确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能老老实实呆着,别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是周若木的想法,但她没发表想法。
周清语点点头:“的确,你说得很对。”她继续和周从华说,“目前除夏舒然的三叔,原夏氏集团品牌总监被撤职,还有挺多职位被换人,撤职。我打算趁機拿下几个夏氏的项目。”
周从华不管这些:“你自己看着办。”
饭后,周若木坐在二楼的陽台,玻璃桌面上摆着一份点缀着各式水果的甜品,是阿姨端过来的饭店甜点。
周若木尝了口,不是很甜。
好吃。
但她吃了一口就放下了,抱着膝盖,仰头看满天的繁星。指尖夹着根没有点燃的女士香烟,悠悠然地晃动。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将香弹到隐匿的暗处。
周若木弯下身,捻了块草莓填入口中,跟着看夜空:“不开心?”
周若木扯唇:“没有啊,挺开心的。”
“说谎,”周清语直言不讳,“这半个月来,都没见你怎么笑过,”说完,她补充,“真心实意的笑。”
周若木扯着的笑敛去,下颌紧紧绷着:“祈境忙。”
周清语坐在另一侧陪她:“有多忙?”
周若木一本正经地掰手指:“原画,建模,动画……这些都要忙。”
周清语看她。
周若木推她:“幹嘛,只需你是忙人,不允许我是忙人?”
周清语:“允许。”
两人同时沉默住,晚风拂面过,宁静而祥和。谁都没有打扰到这片寂静。
直到放在腿边的手機发出震动音,周清语提醒她:“手机响了。”
周若木心想,这个点,应该是夏舒然发来的消息。
拿起看,与她预想的一模一样。
她和夏舒然没有加微信好友,一直使用郵箱沟通,当然,都是夏舒然单方面给她发。一开始她还会把女人的邮箱拉黑,但第二天又会换个新邮箱。
几天后,周若木放弃了这种幼稚的拉扯,保持只读不回。
夏舒然没给她发那些脸红心跳的视频,多是一些景物或者美食的照片,然后汇报一天的行程安排。
有时则没有照片,只有文字。
这小半个月来,夏舒然没有发过她堂姐和奶奶在餐桌上说得那些事。
夏舒然刻意避开了这些消息。
今天给她发的只有文字。
夏舒然:【好累啊,早上起了大早去开会,一直到下午,刚刚结束一场线上会议,还没来得及吃饭。想你,想见你。你想我吗?】
每次文字的最后,夏舒然都会反问她想不想她,想不想见她。
周若木都没回。
她盯着最后几个字,许久,回了封邮件。
周若木:【假如我说想见你,就能见到你吗?】
夏舒然:【当然啦。那你想见我吗?】
都分身不及了,还开这种玩笑,周若木冷漠地打下几个字:【好啊,我想见你。】
她附带了周家老宅的地址。很明确地告诉夏舒然,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