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飞,我上次来的时候就问过你,你到底是靠什么破的案?”
突然,王铭问出一句出人意料的问题。
易飞沉默了一秒,然后抬起头直视着王铭,
沉稳的回答:“群众路线。”
“群众路线?”
王铭挑了挑眉:“这不是口号吗?”
“不是口号,是真的挨家挨户走出来的。”
易飞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杨进案的线索,最早来自天上人间扫黄时群众举报,
赵书亮骸骨的发现,来自对失踪者家属的走访,
杨进贩毒的情报,来自线人,而这个线人之所以愿意配合,是因为她相信我们能救她弟弟,能给她一条活路。”
“群众路线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喊的,是走进老百姓家里、蹲下来听他们说话、帮他们解决问题,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信任。
我上任以来,社区警务搞了一个月,走访了三千多户,调解了九十多起纠纷。老百姓现在已经开始相信我们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明远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看了易飞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走访”,然后画了一个圈。
王铭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大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对陈向东说道:“陈局长,杨进案的卷宗和梁家相关的线索,我们要全部调走。省厅需要进一步分析研判。”
陈向东看了易飞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没问题。易飞,你配合王总队长整理材料。”
“是。”
接下来的一天,易飞和王鹏一起,
把杨进案的全部卷宗、沈曼如U盘的备份、温景然硬盘的部分材料,
整理成三十多个文件夹,装了整整两个纸箱。
督导组的工作人员一份一份地核对、登记、封存,
装了满满一车。
封箱的时候,周明远走过来,亲自拿起一个文件夹翻了翻,
然后问易飞:“这个温景然,现在人在哪里?”
易飞略加思索之后,简要的回答:“被梁家控制在省城。我们正在想办法营救。”
周明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他把文件夹放回纸箱,亲手贴上了封条。
临走的时候,王铭把刘建国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易飞站在不远处,没听清全部,
只听到最后几个字“不简单”。
刘建国走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他对易飞说:“王总队长说,你们所这个副所长不简单。他还说,温景然那个硬盘,是这几年扫黑办见过的梁家最完整的罪证。”
易飞没有接话。
督导组的车驶出县局大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三辆黑色越野车的尾灯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最后消失在一片灰蒙蒙的夜色里。
易飞站在县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些车灯消失的方向,
站了很久。
风很大,吹得他警服的下摆猎猎作响。
“想什么呢?”
刘建国走到他身边。
“在想苏书记那句话。”
“哪句?”
“打蛇打七寸。打梁家要打它的钱。”
刘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王总队长这次来,调走了梁家相关的全部线索。这说明省厅已经开始关注梁家了。你那条线,走对了。”
“但是路还很长。”
易飞说。
“路再长,也得一步一步走。”
刘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和的说道:“走吧,回你的城东派出所,早点下班休息吧。”
易飞从县局回到城东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赵德厚刚扫完最后一遍地,正把扫帚放回墙角。
看到易飞进来,他咧嘴笑了笑:“易所长,今天院子干净了。”
“辛苦您了,赵叔。早点回去歇着吧,天冷了。”
赵德厚应了一声,裹紧旧棉袄,慢悠悠的走出了院子。
易飞正要上楼,眼角余光瞥见派出所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脚边放着一个编织袋。
他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人。
孙涛从值班室探出头来,小声告诉易飞:“易所,那个人来了快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