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放下。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马德胜也不急,又给两人续了茶。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讲起了自己年轻时调解过的一桩案子。
当年,那两家人因为一只鸡吵了五年,最后发现那只鸡是谁家的都没搞清楚,白白吵了五年……
刘大山忍不住笑了。赵德厚也笑了。
然后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三年前的事说开了。
马德胜没有打断他们,只是偶尔插一句话,把话题拉回来。
短短的两壶茶的功夫,刘大山主动伸出手:“德厚叔,门口那堆木头我明天就搬走。”
赵德厚说:“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家门口那片空地,你该用用,我不拦着。”
两个人握了握手,走出了调解室。
易飞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的背影,默默点了点头。
对身边的林浩说了一句:“你看,不是所有问题都要用警棍解决,有时候一杯茶就够了。”
林浩若有所思的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傍晚,苏雯来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脸颊被冷风吹得通红,手里拿着采访本和相机。
“易所,听说你们搞了个社区警务室制度,还设了个调解室?”
她站在易飞办公室门口,笑眯眯的问道:
“能采访吗?”
“你这个记者消息还真是灵通啊……”
易飞苦笑一声,指了指沙发,
“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先请坐。”
苏雯嫣然一笑,在沙发上坐下,打开采访本,按下录音笔。
易飞把社区警务室的工作方案和“老马工作室”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苏雯一边听一边记,偶尔问几个问题。
“易所,你搞社区警务,不怕有人说是作秀吗?”
易飞微笑说道:“作秀不作秀,老百姓说了算。等他们发现社区民警真的每周都来,真的能帮他们解决问题,他们自然会信。”
苏雯在采访本上飞快的记着。
写完之后,她合上本子,看着易飞轻声问道:
“明天你的社区警务启动会,我能去拍照吗?”
“能。不过不许把我拍得太丑。”
苏雯笑了,笑得很开心:“那可不一定,我这个人拍照技术不太好。”
说完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易飞。”
“嗯?”
“你今天帮那个老人买药的事,我听说了。”
她的声音很轻:“你做得对。”
易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嘴角微微勾起。
晚上,易飞坐在办公室里,整理今天的走访记录。
他把每一户的情况都录入了电脑,在老人的名字后面标注了“每周必访。”
向阳社区那条记录旁边,他特意加了一行备注:
“王德福,独居,高血压、心脏病,需要定期买药。”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远处县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易飞看着窗外,想起今天那个老人拉着他手不肯松开的样子,
想起周成业说“我不想让人记住这个派出所只有张力维那种人”,
想起马德胜用两壶茶化解了三年恩怨……
这些人,这些事,
让易飞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
“警务室不是办公室。是桥。”
放下笔,关了台灯。
明天,社区警务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