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很重要的线索,来不及等他,自己先去了。
十一公里的路,易飞只用了十三分钟。
他把车停在村口两百米外的一棵大槐树下,熄了火,下车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大多是砖瓦房,屋顶铺着灰色的瓦片,有的已经长了草。
村口果然有一个小超市,门头上挂着褪色的招牌,
门口有个红色的遮阳棚,棚下摆着几箱饮料和一堆花花绿绿的小零食。
超市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正往村里张望。
他们的衣服领口露出对讲机的线,脚下是黑色的皮鞋,和这个破旧的村子格格不入。
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易飞没有急着过去。
他靠在车门上,拿出手机,假装在打电话,
目光却在观察那两个保安。
一个年纪大些,四十来岁,脸上有疤,身材粗壮,
站在遮阳棚的柱子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烟,
眼神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年轻的那个二十七八岁,瘦高个,站在路边,不停的看手表,显得有些不耐烦。
他在打电话,声音不大,但嘴型能看出他在说“还没找到”、“应该还在村里”、“再找找”……
一共就这么两个保安,没有其他人。
易飞把手机放进口袋,整理了一下警服,不紧不慢的朝超市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表情很平静,就像是来村里办事的民警,正好路过。
“两位,在这儿站着干嘛呢?”
两个保安同时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年纪大的那个眉头皱了一下,打量着他的警服,
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年轻的保安指了指超市里面,有恃无恐的说道:“有个记者混进我们工地拍照,跑到这个村里来了。我们在找她。”
“记者?”
易飞挑了挑眉:“什么记者?”
“女的,二十多岁,长头发,背着相机。”
年轻的保安说着就要往超市里面走,
“老板说她刚才在这儿,现在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等一下,”
易飞马上叫住了他,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打开,举到两人面前,
“我是城东派出所副所长易飞。你们是哪个公司的?”
两个保安倒吸一口冷气,对视一眼。
年纪大的那个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站直了身体,
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一些:“易所长,我们是翡翠湾项目安保部的。那个记者偷偷溜进工地,拍了好多照片,我们队长让我们把她找出来,把照片删了。”
“翡翠湾项目?”
易飞收起证件,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梁家的那个楼盘?”
“对。”
“你们报警了吗?”
年纪大的保安愣了一下:“报警?”
“有人非法闯入工地,你们应该报警,让派出所来处理。”
易飞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淡淡说道:
“你们自己搜人,万一出了什么事,谁负责?”
两个保安又对视了一眼。
年轻的那个有些不耐烦了:“易所长,我们就是找个人,把照片删了就完事了,不用麻烦你们……”
“不用麻烦?”
易飞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变了。
不再是那种随意的聊天,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
“你们在村里搜人,已经影响了村民的正常生活。万一那个记者报警说你们限制她人身自由,你们打算怎么解释?”
年轻的保安脸色变了,还想说什么,
年纪大的那个拉了他一把,对易飞点了点头,
皮笑肉不笑的:“易所长,您说得对。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不好交差。要不这样,您帮我们找到那个记者,让她把照片删了,我们就不追究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易飞淡淡说道:“记者依法采访受法律保护。你们限制她人身自由的行为已经违法。现在……”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直直的盯着对方的眼睛,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给我让开!”
两个保安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
年纪大的那个先动了。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侧身让开了路。
年轻的保安还想说什么,被他拽了一下袖子,
不情不愿的也退到了一边。
易飞从他们中间走过,推开超市的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