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从凌晨开始的。
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到了天亮的时候,变成了瓢泼大雨。
派出所院子里的积水很深,赵德厚今天没来扫地。
他在县医院住院,血压高得吓人,医生让他卧床休息。
易飞昨天去看过他,给他带了一箱牛奶和一袋苹果。
赵德厚拉着他的手说:“易所长,等我好了,我还去扫地……”
易飞赶忙安慰:“您就别挂念这个了,先好好养病,院子有人扫,以后您还是多休息为好啊……”
回到派出所,易飞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王鹏刚送来的材料。
大刘在城东砂石场后面那片荒地的活动轨迹被锁定了,王鹏正在申请搜查令。
连续一周的蹲守,拍到了大刘三次深夜出入那片荒地的照片,每次都带着铁锹。
易飞看着那些照片,照片里的夜色很浓,
大刘的身影模糊不清,但铁锹的轮廓很清楚。
“易哥,还有件事,”
王鹏站在办公桌前,表情有些凝重的低声说道。
“什么事?”
“你的掏包店店最近几天收到了大量的差评。不是一两条,是好几十条,几乎是同一时间刷上去的。”
易飞的眉头皱了起来。
“差评内容是什么?”
“都是说产品质量有问题、发货慢、客服态度差之类的……
但我查过了,那些给差评的账号,全是新注册的,没有一个有购买记录。这是有人在恶意刷差评。”
易飞靠在椅背上,手皱紧了眉头思索起来。
这个掏包店是他父亲易建国名下代持的。
所有的经营流水都走的是父亲的账户,表面上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有心人只要查,不难查出这层关联。
易飞思索着,一只手下一丝的拿起桌上的烟。
他不常抽,只在特别焦虑的时候才点一根。
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在眼前散开,
易飞的眼中似乎也出现了一层迷雾。
“还有一件事,”
王鹏继续说道:“老陈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去他的批发市场打听你……
问你在派出所有没有违规经商,问你的掏包店是用谁的名义注册的,还问你和老陈是怎么认识的,等等……”
易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老陈怎么说的?”
“老陈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说他就是个小批发商,不认识什么警察。那些人没问到东西,就走了。”
易飞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道:“告诉老陈,让他把所有和我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发货记录全部备份,存到U盘里,找个安全的地方放好。”
“明白。”
王鹏转身要走,易飞又叫住了他。
“王鹏,你家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王鹏一愣:“异常?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随口问问。”
易飞摆了摆手,淡淡说了一声:“我这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
王鹏走出去后,易飞站起身,走到窗边。
雨还在下,院子里积了一层水,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被雨点打得来回旋转。
他拿出手机,先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爸,最近有没有人去找你?”
易建国在电话那头一愣,奇怪的问道:“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如果有人找你问掏包店的事,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问什么都说不知道。有什么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小飞,出什么事了?”
“没事,爸,你别担心。就是有人眼红咱们的生意,想找麻烦。你小心点就行。”
“好,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
挂了电话,易飞又给妹妹易瑶发了条短信:
“最近如果有人问起家里的事,一律说不知道。好好学习,别操心别的。”
易瑶回了一个“嗯”字和一个笑脸。
她正在准备期末考试,易飞不想让她分心。
易飞把手机放在桌上,眉头紧锁。
很有可能,这是梁家的反击。
不是直接动手,而是从侧面下手。
查他的违规违纪线索,
查他的商业活动,
查他的社会关系。
他们想找到他的破绽,一击致命。
但他们不知道,易飞从一开始就把所有的手续都做得滴水不漏。
掏包店是父母代持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