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页都贴着彩色标签。
“审判长,我对公诉人提交的部分证据有异议。”
黄志刚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说。”
钱律师拿起第一份证据。
那是易飞在杨进办公室里搜查时找到的行贿记录本。
“这份证据,是城东派出所民警易飞同志搜集的。根据我方当事人陈述,易飞同志在搜集这份证据的过程中,存在诱导证人、选择性记录等问题。我方认为,这份证据的合法性存疑,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旁听席上,苏雯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易飞。
她知道这是王海涛律师在试图攻击易飞的取证方式,
想从这个角度打开缺口。
如果这份证据被排除的话,那么整个案子就会发生根本性动摇。
易飞坐在证人席旁边的位置上,面无表情。
他早就料到,对方一定会有这一招。
但易飞丝毫不怕。
所有的取证过程都有完整的执法记录仪录像,
每一份笔录都有当事人的签名和手印,完全经得起任何推敲。
黄志刚翻看了一下那份证据,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钱律师脸上。
“辩护人,你说易飞同志诱导证人、选择性记录,有证据吗?”
“这个……”
钱律师愣了一下,皱眉说道:“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但根据我方当事人的陈述,存在这种可能性……”
“可能性?”
黄志刚打断了他,严肃说道:“法庭审判,讲的是证据,不是可能性!”
他翻开桌上的《刑事诉讼法》,翻到某一页,逐字逐句的念了起来: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依法收集的证据材料,经法庭审查确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辩护人如果对证据链有异议,请当庭提出具体指控,不要用‘可能’这种表述浪费法庭时间。”
钱律师的脸涨得通红。
他执业二十多年,在省城打过无数官司,
还从来没见过哪个法官在庭上这么不给辩护人脸面的。
他的助理低着头,假装在整理材料,不敢看他。
旁听席上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后下意识的赶紧捂住嘴。
那是县司法局的一个年轻科员,平时被钱律师的徒弟欺负过,
今天看到师父出丑,差点没忍住。
黄志刚放下法条,看着钱律师淡淡问道:“辩护人还有别的意见吗?”
钱律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坐下了。
黄志刚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本庭经审查认为,公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
易飞坐在旁听席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份认可,是对他三个月来所有努力的肯定,
也让他更加确信,这条路,他走对了。
接下来的庭审,波澜不惊。
王海涛的律师没有再提出有力的质证意见,
王海涛本人也全程保持沉默。
中午休庭一小时,易飞没有去食堂吃饭,
而是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喝了一瓶水,吃了一块面包。
苏雯从里面出来,给他带了一杯热咖啡,
什么都没说,放在他身边就走了。
下午继续开庭。
经过短暂的休庭,进入法庭辩论阶段。
公诉人发表了公诉意见,建议对王海涛判处无期徒刑。
王海涛的律师发表了辩护意见,认为王海涛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
下午三点,庭审进入最后陈述阶段。
王海涛站起身,沉默了很久。
整个法庭都在等他说话。
“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终于开口,沙哑低沉的说道:“我认罪,我伏法。但我最后说一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旁听席,最后落在易飞身上。
“上面的人,你们动不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有人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那个市局督察科科长的嘴角微微上扬,
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满意的答案。
苏雯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停下,
把这句话一字不漏的记了下来。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