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飞的眼神微微一凛。
移交市局?
这意味着,这个案子会脱离县局的掌控,进入赵立东的势力范围。
而赵立东和梁家的关系,他比谁都清楚。
“我知道了,孙局。”
易飞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我明天就安排交接。”
“嗯,辛苦你了。”
孙志芳推开门,走出办公室。
易飞跟在她身后,送她下楼。
走到楼下的时候,孙志芳停下脚步,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这棵树有些年头了吧?”
“二十多年了。”
“比你的警龄还长。”
孙志芳饱含意味的笑道:“易所,城东所是个好地方,但不要在这里待太久。年轻人,应该往高处走。”
说完,她不等易飞回答,转身朝着门口的警车走去。
易飞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
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深灰色的套装裙在晨风中微微摆动,裙摆上的褶皱随着步伐起伏。
她的秘书已经打开了车门,站在车边等着。
孙志芳走到车边,回头看了一眼易飞,然后弯腰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黑色的帕萨特缓缓驶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易飞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脸上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
林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压低声音问:
“易哥,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易飞转过身,朝办公楼走去,
“她来拉拢我。”
“拉拢你?”
林浩一愣:“她怎么说的?”
“她说有人可以替我铺路,让我别总冲在最前面。”
林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易哥,你不会……”
“不会。”
易飞直接打断他,脚步没停,
“我穿这身警服,不是为了给谁当棋子。”
林浩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的点了点头。
黑色的帕萨特在县城的主干道上缓缓行驶。
孙志芳坐在后座,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窗外是雨后初晴的街道,行人匆匆,车辆川流不息。
一群刚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嘻嘻哈哈的跑过斑马线。
路边的小贩在叫卖水果,空气里飘着桂花的香气。
这一切,和她无关。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但她什么都没在看。
脑子里全是刚才易飞问她那句话时的表情。
“孙局,您说的铺路人,是指您自己,还是指丁市长?”
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自认为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她和丁茂全的关系。
每次见面都极其隐秘,连秘书都不知道她去见了谁。
可这个年轻的副所长,居然一口就点破了。
孙志芳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文件袋的边角,
指尖在牛皮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易飞的情景。
那是三个月前,杨进案刚启动的时候。
刘建国带着易飞来县局汇报工作,她站在走廊里,
看着那个穿着旧警服的年轻人从楼梯口走过来。
他走得很稳,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澈而锐利。
她当时心里就想,这个年轻人,不好对付。
后来的事,证明她的判断是对的。
张力维倒了,王海涛倒了,杨进倒了。
而他,从一个实习民警,升到了城东派出所副所长。
只用了三个月。
那些在体制内熬了十几年、几十年的人,
拼死拼活都爬不到的位置,他三个月就到了。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己所用,就必须……
孙志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车子驶进了县公安局的大院。
秘书打开车门,她拿起文件袋,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办公楼。
一路上,遇到的同事都笑着跟她打招呼,她也笑着回应,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走进办公室,她反手锁上门,拉上了窗帘。
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孙志芳坐在办公桌后,打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不大,四四方方,外面包着一层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