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所长,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她绕到办公桌边,把文件袋放在易飞面前,身子微微前倾,
指尖不经意的碰了一下易飞的手背。
动作很自然,像是无意的。
但易飞知道,这不是无意。
他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
只是伸出手,把文件袋接过来,搁在了桌角。
“孙局请说。”
孙志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然后她笑了,直起身,坐回沙发上。
“市局那边有人对你很感兴趣。”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赵立东副局长之前想借调你,陈局长和刘局没放人。赵局虽然没有再提,但他对你一直很关注。”
“你破了杨进案,立了一等功,省厅那边也注意到了你。这是好事,但也是压力……
有些人可能会觉得你太年轻,太出风头,不利于团结。你在县局、在市局,都需要有人替你说话。”
易飞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在暗示,她在市局有影响力,可以帮他在市局领导面前美言。
“谢谢孙局的关心。”
易飞的表情依旧平静:“我会用工作来证明自己。”
“光靠工作不够。”
孙志芳摇了摇头,
“你还年轻,不知道体制内的水有多深。有些人干了一辈子,就是因为站错了队,最后一事无成……
有些人能力一般,但因为站对了位置,步步高升。”
“市局需要你这样的年轻干部。站对位置,比办一百个案子都重要。”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易飞听出了她话里的分量。
她在拉拢他。
不是简单的试探,而是赤裸裸的拉拢。
易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孙局,我只是一个副所长,只想把辖区的工作做好。至于站队这种事,我觉得还轮不到我这个级别来考虑。”
“你这就过分谦虚了。”
孙志芳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了,
微笑说道:“你现在虽然只是副所长,但未来可期。陈局长明年就到退休年龄了,刘局岁数也大了,县局领导层马上就要调整。你在这个时候表现突出,正是往上走的好时机。”
“如果有人帮你铺路,你的路会比别人好走得多。”
易飞看着她,没有说话。
孙志芳从沙发上站起身,再次走到易飞的办公桌边。
这次她没有绕到桌角,而是直接站在他面前,
把手里的笔记本放在桌上,俯下身,手指在笔记本上点了点:
“易所,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好好想想。”
她的声音放得极柔,像是长辈在关心晚辈:
“有时候不需要自己冲在最前面,有人替你铺好路,你只管一步一步往上走就行。”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易飞的脸上,等着他的回答。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易飞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温和的笑意,有长辈的关怀,有上级的期许,但易飞看到的,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的眼神。
四目相对,易飞缓缓开口:
“孙局,您说的铺路人,是指您自己,还是指丁市长?”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孙志芳的指尖僵在杯沿上。
整二十秒。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眼镜片后的那双眼睛也没有任何波澜,
但她的手指,那只搭在办公桌边缘的手指,指尖微微发白,
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二十秒后,她笑了。
笑得很自然,就像刚才那二十秒不存在一样。
“易飞,你真会开玩笑。”
她收回手,拿起桌上的文件袋,退后一步,
恢复了刚才的距离。
“丁市长是齐州市的领导,我只是一个县局的副局长,哪里够资格给你铺路?”
她的语气很轻松,笑容也很随意,就像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我刚才说的,只是我个人的一些建议。你要是觉得有道理,就听听。要是觉得没道理,当我没说。”
易飞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孙局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那就好。”
孙志芳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他,
“对了,鼎盛地产那个案子,市局很重视。你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