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老板让我们拆,我们不敢不拆……
那些村民不肯走,还骂人,还扔石头,我们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就动手打人?”
易飞冷笑一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
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你们这么多人,打十几个老人,这叫情节较轻?”
刘大彪低下头,不说话了。
“刘大彪,我给你一个机会。”
易飞靠在椅背上,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把鼎盛地产在云东的拆迁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一遍。哪块地是怎么拿到的,拆迁补偿标准是多少,有没有强拆,有没有打人,全部给我交代清楚。
如果你配合,我可以向法院提交你的立功材料。”
刘大彪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我……我不能说。说了,老板不会放过我的。”
“你不说,现在就要坐牢。”
易飞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打伤了那么多人,至少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要是配合,至少能减轻处罚。你自己掂量。”
刘大彪沉默了很久。
审讯室里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我……我说。”
刘大彪终于松了口,一五一十的把鼎盛地产在云东的拆迁内幕交代了出来。
从2003年进入云东市场开始,
鼎盛地产通过梁家的关系,低价拿到了城北开发区最好的地块。
由于拆迁补偿标准远低于国家标准,村民们全都不肯签协议,
他们就派拆迁队上门威胁、恐吓,甚至半夜砸玻璃、放火烧房子。
李德茂就是被他们打断双腿的。
“李德茂那件事,是陈总亲自下的命令……”
刘大彪的声音很低:“他说那个老东西最难搞,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其他人都不会签……就叫我我带着五个人,半夜去了他家,把他从床上拖下来,用钢管打断了他的双腿。”
“事后,陈总给了我五万块封口费,让我出去躲了三个月。”
易飞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还有呢?”
“还有……还有周长青的事……”
易飞的心脏猛地一跳。
“周长青?城东建材市场的周长青?”
“对。”
刘大彪点了点头,
“周长青失踪,也跟鼎盛有关。他欠杨进的钱,杨进让我们去催债。那天晚上,我和大刘一起去的……
周长青不肯给钱,大刘就把他打晕了,装进了面包车。后来……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大刘把车开走了,我再也没见过周长青。”
易飞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大刘把周长青带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刘大彪拼命摇头:“大刘不让我跟着,说这是杨总亲自交代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大刘平时除了鼎盛和杨进的场子,还经常去哪些地方?”
“他……他经常去城东砂石场。杨进在那里有个办公室,大刘经常去那里报到。”
城东砂石场。
又是那里。
赵书亮的尸体埋在那里,周长青也被埋在那里。
易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怒火。
“刘大彪,你今天交代的这些,我都会如实记录在案。如果你敢翻供,或者以后有什么不测,这些笔录就是证据。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
刘大彪连连点头。
审讯结束后,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易飞走出审讯室,看到林浩靠在走廊的墙上,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
“那个老太太……送医院的那个,老伴没抢救过来……”
林浩的声音有些沙哑,沉痛的说道:“医生说,颅内出血太多,送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易飞的身体一僵。
“那个老头的儿子在外面打工,正在赶回来的路上……老太太在医院里哭得不行,孙涛在那儿陪着。”
易飞闭上眼睛,靠在墙上,久久没有说话。
又一条人命。
又是被这群畜生害死的。
“易哥,我们怎么办?”
林浩问道。
“把刘大彪的笔录整理好,明天一早就移交给县局刑侦大队。”
易飞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