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刘建国带着法医和技术人员赶到了现场。
来的人不少。
法医科的三个人,技术队五个人,
还有刑侦大队的两个侦查员。
刘建国的警车停在路边,他推开车门走下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走到坑边,看着里面那具骸骨,沉默了很久。
“又是杨进干的?”
“手法和赵书亮案完全一致,”
易飞说道:“后脑钝器击打,埋在不深的地下。而且,周长青失踪前,掌握了杨进砂石场的环保违规证据,正准备举报。”
他从夹克内兜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刘建国。
“这是他留下的。省环保厅对杨进砂石场的检测报告,还有他写的举报信。他的妻子保管了两年,一直没敢打开。”
刘奉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的翻着。
环保检测报告上,数据触目惊心,
COD超标十二倍,氨氮超标八倍,重金属多项超标。
报告的最后写着建议:“立即关停,限期整改,追究相关责任人法律责任。”
而举报信上,周长青的字迹工整而用力,
条理清晰的列着杨进砂石场的罪证:
非法开采、污染环境、偷税漏税、欺行霸市……
刘建国越看越怒。
“杨进这个畜生……”
咬牙切齿,愤怒的低吼:“一条人命,就这么被他埋了……还有赵书亮,还有这个李成良……他到底杀了多少人?”
易飞转身找到法医,轻轻说了一句话。
法医点了点头,开始小心翼翼的清理骸骨周围的泥土,
用刷子一点一点的扫去浮土,露出完整的骨骼。
……
上午十点,消息传到了周长青家里。
他的妻子叫张秀兰,四十三岁,
在县城一家超市当收银员。
接到电话的时候,她正在理货。
现在还没到购物高峰时段,超市里很安静。
“你好,请问是周长青的家属吗?我们是城东派出所的,关于你丈夫失踪的案子……”
张秀兰手里的罐头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红色的糖水溅了一地,玻璃碴子散落得到处都是。
旁边的同事吓了一跳,连忙蹲下来帮她捡。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嘴唇也在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他在哪儿?他……他还活着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请你来一趟城郊开发区。”
张秀兰挂了电话,腿一软,差点摔倒。
旁边的同事急忙扶住她,问她怎么了,她没有回答,
只是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她跑出超市,跑过马路,
跑过那条她每天都要走的街道。
她跑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跑到开发区的时候,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
蓝色的警戒带在风中飘动,几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外面,
看到她要往里闯,连忙拦住她。
“大姐,你不能进去,里面正在勘查现场……”
“我是他妻子!我是周长青的妻子!”
她抓着警戒带,大声喊着:“让我进去!让我看看他!”
易飞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她,沉默了几秒。
“让她进来吧。”
张秀兰被放了进去。
她跌跌撞撞的走到坑边,看着里面的骸骨,
看着那个白色的取证袋,看着法医手里的刷子和镊子。
腿一软,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长青……长青……”
她没有哭,只是瘫坐在地上,
一遍一遍的叫着丈夫的名字。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红了眼眶。
林浩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想扶她起来。
“大姐,节哀……”
张秀兰抓住林浩的手,指甲嵌进了他的手背。
“他走的时候,跟我说去省城进货,让我等他回来吃饭……
那天我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排骨,热了一遍又一遍……
我等了他一晚上,他没回来……”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问在场所有人。
“我以为他出了车祸,我以为他被人骗了……我从来没想过……”
她终于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声音在空旷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