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着纸张腐朽和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
呛得他忍不住咳了两声。
头顶的白炽灯管坏了一根,只剩下一根还亮着,
发出微弱的嗡嗡声,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整间屋子。
易飞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排列整齐的铁皮柜。
三个月前,他第一次走进这间档案室的时候,
还是一个被张力维发配来坐冷板凳的实习民警。
那时候,他在这里翻出了赵书亮的失踪案卷宗,
从一堆被遗忘的纸页里,挖出了一桩被压了三年的命案。
三个月后,他已经是城东派出所的副所长,主持工作。
而那些被张力维压下的旧案,还远远不止赵书亮一个。
易飞走到最里面的铁皮柜前,蹲下身子,
打开了最底层的柜门。
这是他前世最熟悉的位置。
二十年里,他被发配到档案室,日复一日的整理这些陈旧的卷宗,
每一份档案的位置都烂熟于心。
他知道哪些柜子里藏着被压下的案子,
哪些卷宗里埋着被遗忘的真相。
柜子里整整齐齐的码着几十个牛皮纸档案袋,
上面落满了灰尘。
易飞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泛黄的封皮,
像是在抚摸一段段被尘封的记忆。
他先抽出了最左边的一份。
档案袋的编号是:2004-03-21。
封面上写着几个字:城东建材市场周某失踪案。
易飞把这份卷宗放在旁边,又抽出了中间的一份。
编号:2003-11-05。
封面上写着:金凯悦娱乐城刘某被害案。
最后,他抽出了最右边的一份。
编号:2002-08-17。
封面上写着:城北开发区强拆伤人案。
三份卷宗,三起被张力维压下的案子。
每一份都和他三个月前翻出的赵书亮案一样,
薄得让人心寒。
易飞把三份卷宗抱在怀里,站起身,走出了档案室。
走廊里,林浩正端着一杯水从值班室出来,
看到易飞怀里抱着的一摞泛黄的档案袋,愣了一下,
不解的问道:“易哥,你这是……”
“去会议室,”
易飞脚步不停,
“把王鹏也叫上。”
林浩看着他凝重的脸色,没有多问,转身跑去找王鹏。
会议室里。
易飞把三份卷宗摊开,一份一份摆在桌上,整整齐齐。
林浩和王鹏推门进来,看到桌上那三份泛黄的档案袋,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心里都明白了什么。
“坐。”
易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两人默默的坐下,目光落在那些卷宗上。
易飞先拿起最左边的那份,打开,把里面的文件抽出来。
“2004年3月21日,城东建材市场的老板周长青,在去外地进货的路上失踪,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易飞沉声说道:“卷宗里只有一份报警回执,一份报案人……也就是他妻子的询问笔录,还有一张张力维签字的‘外出失联,不予刑事立案’的结案报告。”
他把卷宗推到林浩和王鹏面前。
林浩拿起那份结案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周长青失踪的时候,开的是一辆崭新的面包车,车上装着二十万的货款。车没了,人没了,二十万也没了……张力维居然连调查都没调查,直接就给结了?”
“不止这些,”
易飞又拿起中间的那份卷宗,打开,
“2003年11月5日,金凯悦娱乐城发生一起命案。一个名叫宋强的赌客,在赌场里和人发生争执,被对方用酒瓶砸中头部,送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
“这份更离谱,”
王鹏接过卷宗,快速翻看一遍,皱眉说道:
“你们看看,这明明是他杀,张力维却给定性成了‘过失致人死亡’,连立案都没立……犯罪嫌疑人只赔了家属五万块钱,就被放了。”
“最后这份,”
易飞拿起最右边的那份卷宗,
“2002年8月17日,城北开发区搞拆迁,开发商雇佣的拆迁队暴力强拆,把一个叫李德茂的老人打成了重伤,双腿粉碎性骨折,终身残疾。”
林浩接过卷宗,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个案子我听说过。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