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案子,是张力维当时出的警,”
易飞的声音更冷了:“他到现场之后,不仅没有抓人,反而以‘妨碍施工’为由,把李德茂的儿子拘留了十五天。事后,开发商的老板请张力维吃了一顿饭,这个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浩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这帮狗娘养的,真不是东西!”
王鹏的脸色也很难看,但他比林浩冷静,
抬起头看着易飞,沉声说道:“易哥,这些案子都有一个共同点……”
“对,”
易飞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上的三份卷宗,
“都发生在杨进的场子里,或者和他有关。”
“周长青失踪案,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杨进城东砂石场旁边的国道。他的妻子说,他失踪前曾经跟杨进的砂石场有过生意往来,杨进欠了他八万块的货款,一直拖着不给。”
“金凯悦娱乐城的老板,是杨进的拜把子兄弟。那个打死宋强的犯罪嫌疑人,是杨进手下赌场的看场子头目。”
“城北开发区的开发商,是梁家在地产领域的合作伙伴。强拆李德茂的拆迁队,就是杨进的人。”
易飞的目光从两份卷宗上扫过,最后落在林浩和王鹏的脸上:
“当年压下这些案子的,是张力维。现在替这些死者说话的人,只剩下我们了。”
林浩和王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坚定。
“易哥,你说怎么干吧。”
林浩第一个开口:“我林浩这条命是你给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王鹏也用力点了点头:“我也一样!这些案子,必须查,必须查到底!”
易飞看着两人,嘴角微微勾起。
前世,这两个兄弟跟着他,受了一辈子的委屈,吃了半辈子的苦。
这一世,他不仅要带着他们立功升迁,
还要带着他们,做警察真正该做的事。
“好。”
易飞把三份卷宗叠在一起,放在桌角,
“这些案子,一件一件查。先从周长青失踪案开始。”
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周长青失踪两年多了,他妻子还在等他回家。每年过年,她都给他留一副碗筷,桌上摆着他最爱吃的红烧鱼……”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了林浩和王鹏的心上。
“宋强的案子,死者已经入土为安了,家属也拿到了赔偿。虽然钱不多,但至少案子有了个交代。”
“李德茂还活着,但他已经残了,躺在床上三年,连翻身都要人帮忙。他的案子,虽然也该查,但至少人还在。”
“可周长青的妻子不一样。她还在等,等她丈夫回家。”
易飞抬起头,看着窗外。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他的脸上,但暖不了他眼底的冷意。
“案子可以排队,公道不能。”
林浩和王鹏沉默了很久。
然后,林浩站起身,拿起了周长青失踪案的卷宗:
“易哥,我先去查一下周长青的社会关系。他失踪前跟谁联系过,有哪些生意伙伴,欠谁的钱,谁欠他的钱,都要查清楚。”
“嗯。”
易飞点了点头:“王鹏,你去查一下银行流水。周长青失踪的时候,车上带着二十万的货款。这笔钱是现金还是转账,从哪个账户取的,谁经手的,都要查清楚。”
“明白。”
王鹏站起身,拿起卷宗,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易飞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翻开周长青失踪案的卷宗,
一页一页的仔细看着。
报案人叫张秀兰,周长青的妻子,今年四十三岁。
笔录上写着,周长青失踪的前一天,还跟她说:
“等这批货卖出去,咱们就能把借亲戚的钱还上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省城逛逛,给你买件新衣服。”
张秀兰在笔录里写了一句话,字迹歪歪扭扭,
让易飞看了很久:
“他不是那种会丢下我和孩子的人。他一定是出事了。”
易飞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前世办这个案子的时候,已经是2010年了。
那时候,周长青失踪了六年,张秀兰等了六年。
她从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妇女,等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她卖了房子,卖了地,把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