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如坐在车的后座上,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看着天边渐渐升起来的太阳,
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捂住嘴,无声的哭了出来。
眼泪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流,打湿了她的旗袍前襟。
七年的隐忍,三年的煎熬,无数个日夜的担惊受怕,
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尽头。
早上六点四十分,车子停在了省立医院的住院部楼下。
李梅早就等在楼下。
看到沈曼如从车上下来,立刻急步迎了上去。
两个闺蜜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只是紧紧的拥抱了一下。
发觉沈曼如的身体一直还在颤抖,李梅拍了拍她的背,
低声宽慰:“曼如别怕,阿泽现在很安全,现在病房里睡的可香呢。”
沈曼如用力的点了点头,擦掉脸上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跟着李梅往住院部里走。
她的脚步很快,恨不得立刻就飞到弟弟的身边,
可越靠近病房,她的脚步就越慢,心里越慌。
她怕,怕这是一场梦,
怕推开病房门,里面什么都没有。
怕她的阿泽,还在那个冰冷的精神病院里。
终于,她们走到了单人病房的门口。
李梅停下脚步,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曼如,阿泽就在里面等你呢。”
沈曼如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指尖冰凉,抖得厉害。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缓缓推开了病房门。
病房里很安静,窗帘拉了一半,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温柔地洒在病床上。
沈泽躺在病床上,穿着干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脸上洗得干干净净,乱糟糟的长头发也被护士剪短了,露出了清秀的眉眼。
他睡得很安稳,呼吸平稳,胸口一起一伏,
眉头舒展着,没有了一丝恐惧和戒备。
三年了,这是沈曼如第一次,看到她的弟弟。
看到沈泽的那一刻,沈曼如再也撑不住了。
她扶着门框,双腿一软,慢慢蹲了下去。
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怕吵醒了病床上的弟弟,可肩膀却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着,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碎成一片一片。
七年的委屈,三年的绝望,
无数次想放弃却又咬牙撑下来的瞬间,
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把她彻底淹没了。
她蹲在地上掩面哭泣,不知道过了多久。
病床上的沈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转过头,看到了门口蹲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看到了那个他日思夜想了三年的女人。
深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那沙哑的、微弱的声音,
叫出了那个刻在他骨子里的称呼:
“姐……”
就这一声“姐”,
瞬间击碎了沈曼如所有的防线。
她猛的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
从朦胧的泪光中看着病床上的弟弟,
缓缓的站起来,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走到病床边,
蹲了下来。
她伸出手,颤抖着,
握住了沈泽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沈泽的手很凉,很瘦,
她就把弟弟的手,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脸上,
感受着他的温度,确认这不是梦。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只能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带着无尽的愧疚和心疼:
“阿泽,姐在这,姐在这……对不起,对不起,姐来晚了……”
“姐,我不怪你……”
沈泽看着她,眼泪也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笨拙的擦着姐姐脸上的眼泪,
声音很轻很轻:“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我一直都知道。”
他转头看向门口,又轻声说:“姐姐,那个人说,你是他的战友,是他来救我的。”
沈曼如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向门口。
一道伟岸的背影一闪而逝。
易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看到房内这一幕,没有进去打扰,
伸手轻轻带上房门,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