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如姐,”
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领班小周走了进来,接着反手把门锁上。
她手里拿着一瓶卸妆水,装作是来给沈曼如送东西的,
快步走到化妆台前,俯下身,凑在沈曼如的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的:
“老家的人接到了,李梅姐在那边守着,人很安全。”
就这短短的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沈曼如的心上。
她手里正拿着的口红,“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红色的膏体摔断了,滚到了墙角的阴影里。
她的手瞬间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
眼睛死死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瞳孔微微颤抖。
过了好几秒,两行清泪毫无预兆的,从她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砸在了面前的化妆台上,晕开了上面铺着的散粉。
三年了。
整整三年了。
她把自己困在杨进的笼子里,困在这个纸醉金迷、肮脏不堪的天上人间里,
每天戴着面具活着,对着自己恨之入骨的人笑脸相迎,
把自己活成了杨进手里最听话的棋子。
她忍受着所有的屈辱和不堪,唯一的念想,
就是精神病院里的弟弟。
她怕自己稍有不慎,弟弟就会没命,
她怕自己撑不到救他出来的那一天。
无数个深夜里,她从噩梦里惊醒,
梦到阿泽浑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问她为什么不救他。
每次醒过来,她都只能捂着嘴,无声的哭泣,
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心事。
现在,她的阿泽,被救出来了。
她的弟弟,安全了。
她的世界里,那扇关了三年的、密不透风的铁门,
终于被推开了,照进了第一束光。
小周蹲下来,把摔断的口红捡起来,放在化妆台上,
轻轻拍了拍沈曼如的腿,压低声音:
“姐,别哭,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沈曼如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拿起桌上的口红,对着镜子,一点一点的,把刚才哭花了的妆容补好。
她的手一直在抖,可她的动作却很稳,
把脸上的泪痕擦得干干净净,
补好妆,镜子里的女人,依旧是那个风情万种、冷静从容的沈曼如,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她不能慌,不能乱。
她还要去见她的弟弟,
还要把她藏了七年的东西,交出去。
她不能在这里,露出任何马脚。
补好妆,沈曼如拿起放在一旁的包,站起身,
优雅的理了理旗袍的下摆,慢慢的往外走去。
门口,杨进安排的司机立刻迎了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恭敬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审慎的警惕:
“曼如姐,您要去哪?杨总吩咐了,最近场子事多,您最好不要随便出门,有什么事,我们替您办就好。”
沈曼如停下脚步,冷冷的看了司机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有一丝上位者的威压。
她在天上人间管了七年的账目和采购,
一直都是杨进面前最得力的人。
整个场子的人,没人敢真的违逆她。
“我去省城进货。”
沈曼如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店里的进口花材断货了,明天有个大客户的生日宴,要用的花,耽误了生意,杨进问起来,你负责?还是你帮我出这个几十万的进货钱?”
司机的脸色瞬间变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杨进最在意的就是天上人间的生意,
沈曼如管着采购和账目,
这一块,没有人敢随便插手。
如果真要是耽误了生意,杨进真的会扒了他的皮。
“那……那我跟杨总说一声,汇报一下……”
司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去吧,你随便汇报。”
沈曼如轻蔑的瞥了他一眼,抬脚就往外走,
“但是我现在就要走,你要么现在开车送我去省城,要么我自己打车去。路上出了任何事,或者花材没订到,所有的后果,你自己担着。”
“别别别,”
司机彻底没辙了,只能连忙点头:
“曼如姐您慢点走,我这就开车送您,我现在就去开车。”
十几分钟后,车子驶出了天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