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楼的党委会议室里,气氛严肃而庄重。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县局党委班子的所有成员。
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份厚厚的材料,
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却丝毫冲淡不了会议室里的正式感。
今天的党委会,只有一个核心议题,
城东派出所三名警员的转正评议。
主位上,县局副局长刘建国主持会议。
他穿着笔挺的警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面前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却没有去扶,
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党委委员,沉声开口:
“今天的会议,第一项议题,关于城东派出所实习民警易飞、林浩、王鹏三名同志的转正申请评议。按照组织程序,先由城东派出所所长张力维同志,介绍三名同志实习期间的综合表现。”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坐在末位的张力维身上。
张力维的身子微微一僵。
下意识的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慢慢腾腾的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笑容,
对着在座的党委委员们,微微鞠了一躬。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扫过会议桌,
却始终不敢往刘建国的方向看一眼,更不敢提易飞半个字。
这几天,他活在无尽的恐慌里,夜夜做噩梦,
梦见自己被戴上手铐,押进了看守所。
彪子在审讯室里招了什么,他不知道,
杨进那边有没有把证据销毁,他也不知道,
王海涛会不会保他,他更不知道。
他现在就像一只深陷泥潭的惊弓之鸟。
别说针对易飞了,就连听到易飞的名字,心里都咯噔一下,
生怕这个年轻人,再拿出什么证据,把他也一起拉下水。
刘建国让他介绍三名同志的综合表现,他哪里敢多说半个字?
别说易飞现在立下了一等功的底子,是县局里人人称赞的英雄,
就算是没有这些功劳,他也不敢再给易飞穿小鞋了。
清了清嗓子,张力维慢慢的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低着头,对着上面提前写好的稿子,照本宣科的念了起来。
“易飞同志,男,23岁,2005年7月进入城东派出所实习,实习期间,能够遵守公安机关各项规章制度,服从所里的工作安排,完成日常接处警、案件办理等工作……”
“林浩同志,男,22岁,2004年进入城东派出所任辅警,工作期间,能够配合民警完成各项工作任务,态度端正……”
“王鹏同志,男,24岁,2003年进入城东派出所任辅警,工作踏实,服从安排,能够完成各项执勤、安保任务……”
他念得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翻来覆去都是些套话、空话,
既没有提易飞破获的命案,也没有提大岭镇的缉毒大案,
甚至连易飞处理的民生案件,都只字未提。
短短三分钟,他就念完了所有内容,
然后匆匆合上文件夹,坐回了座位上,
全程没有看易飞的材料一眼,
也没有对三名同志的转正,发表任何赞同或者反对的意见。
在场的党委委员们,看着张力维这副样子,
都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
谁都知道,张力维和易飞不对付,
之前没少给易飞下绊子。
可现在,易飞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成了县局的红人,
他反而连一句反对的话都不敢说了,
只能用这种照本宣科的方式,敷衍了事,实在是难看,难堪到了极点。
刘建国用眼角扫一下张力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却没有当场说什么,只是抬了抬手,继续说道:
“好,张所长介绍完毕,下面,请各位党委委员,针对三名同志的转正申请,逐一发表意见。”
“我先说一下对易飞同志的意见,”
刘建国话音刚落,刑侦大队长林盛第一个沉声开口:
“易飞同志实习期间,先后主导破获了水坳村赵书亮被害命案,挖出了被掩埋三年的受害者骸骨,锁定了犯罪嫌疑人,让沉冤得以昭雪。
在大岭镇缉毒专项行动中,易飞同志深入虎穴,孤身潜入贩毒交易现场,稳住涉案人员,为行动的成功收网,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本次行动,当场缴获冰毒12公斤,抓获涉案人员9名,打掉了一个横跨两市的贩毒网络,创下了我县缉毒工作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