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前几天他被记过处分,调离执法岗,去守后勤仓库,
本就成了所里的笑柄。
现在易飞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他更是连抬头的底气都没了。
之前还仗着舅舅是所长,处处跟易飞作对,
现在想来,那些举动简直像个跳梁小丑,可笑至极。
他咬了咬牙,趁着没人注意,灰溜溜的钻进了楼梯间,
再也没敢出来。
值班室里,易飞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议论声,
可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依旧低头整理着手里的材料。
林浩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小心翼翼的放在易飞面前,
看着他左肩的绷带,眼眶又红了,
“易哥,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不在医院躺着?医生都说了让你卧床休养,你倒好,一大早就跑回所里来了,这伤口要是崩开了怎么办?”
“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
易飞抬起头,把整理好的卷宗合上,
淡淡一笑:“这些材料要尽快整理好,送到县局禁毒大队和刘局那里,耽误不得。”
“再急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啊……”
林浩急得直跺脚,
“你可是这次行动的首功!县局都通报表扬了,你就算在医院躺一个月,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躺不住啊……”
易飞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卷宗,
“彪子虽然招了,可核心的账本和证据,还在杨进手里。我们现在就是在跟时间赛跑,一旦杨进把证据销毁了,再想钉死他和王海涛,就难上加难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桌角那份赵书亮命案的补充材料上,
眼神沉了沉。
杨进的贩毒网络被端,彪子落网,这只是第一步。
赵书亮的命案,杨进和王海涛的权钱交易,还有那些被他们祸害的家庭,那些被压下来的冤屈,
都需要一个交代。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林浩看着易飞眼里的坚定,到了嘴边的劝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易飞了,这个看着温和的男人,骨子里有着一股旁人无法撼动的执拗,
只要是易飞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易哥,”
林浩也只能重重的点了点头,坚定的说道:“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你指哪,我们打哪!”
易飞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前世,他孤苦无依,一个人在黑暗里踽踽独行,
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而这一世,他有了并肩作战的兄弟,有了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输。
……
与值班室里的热火朝天不同,走廊尽头的所长办公室里,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厚重的实木门被反锁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留了一条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
照在张力维来回踱步的脚上。
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在密闭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额头上的冷汗一层接一层的冒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滑,浸湿了衬衫的领口,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不停的搓着手,
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慌和焦躁。
完了。
这两个字,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死死的压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彪子被抓了。
这个消息,就像一道惊雷,在他头顶炸开,
炸得他魂飞魄散。
他太清楚彪子是什么人了。
那是杨进身边最核心的心腹,跟着杨进出生入死十几年,
杨进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彪子几乎全都参与其中。
杨进给王海涛每年一百五十万的分红,
走的是什么渠道,用的是什么账户,
彪子一清二楚。
三年前,他收了杨进五万块钱的红包,把赵书亮的命案压成了失踪案,
这件事,彪子也知道。
当年杨进给他送钱的时候,彪子就站在旁边,
亲手把那个装着现金的黑色皮包,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现在彪子落网了,一旦他扛不住审讯,把这些事全都招了……
那他就彻底完了……
收受贿赂,徇私枉法,包庇命案凶手,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
无论哪一条单独拎出来,都够他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