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派出所的玻璃窗上,
模糊了窗外的街景。
值班室里,林浩和王鹏正对着电脑,
整理着前几天的出警记录,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坐在窗边的易飞。
易飞手里拿着那份从档案室翻出来的,水坳村赵书亮失踪案的卷宗,
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了。
卷宗很薄,薄得让人心寒。
除了一页报警回执,一页报案人刘翠花的询问笔录,
还有一张张力维签字的“外出打工失联,不予刑事立案”的结案报告,
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其他东西了。
没有对赵书亮工友的走访记录,
没有对砂石场的调查记录,
没有对失踪前活动轨迹的排查,
甚至连赵书亮的体貌特征、衣着打扮,
都只在笔录里写了寥寥几笔。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而负责案子的派出所所长,只用了一页纸,
就给这件事画上了句号。
易飞的指尖,轻轻抚过笔录上刘翠花的名字,
眼底闪过一丝沉重。
前世,他在档案室里看到这份卷宗的时候,
赵书亮的尸骨已经被挖出来了,案子也已经告破,可刘翠花没能等到这一天。
她为了给丈夫讨一个公道,跑断了腿,磨破了嘴,
被人当成疯子一样赶来赶去,最后积劳成疾,在贫病交加中去世。
临死前,她还攥着丈夫的照片,跟邻居说,她相信警察一定会找到她丈夫的。
想到这里,易飞的心里,像是堵住了一块石头,
闷得发慌。
前世的遗憾,这一世,一定要补上。
迟到的正义,终究是带着亏欠的。
这一次,他要让正义,早点到来。
“易哥,你都看了一上午这个卷宗了,这都三年前的老案子了,还能查出什么来啊?”
林浩凑过来看着易飞手里的卷宗,挠了挠头,
一脸不解的:“人都失踪三年了,说不定早就离开云东了,咱们总不能为了这么个悬案,满世界去找人吧?”
“是啊易哥,”
王鹏也跟着说道:“当年这个案子,是张所亲手结的,咱们现在翻出来查,不是明摆着跟他对着干吗?他本来就看你不顺眼,这下更要找咱们的麻烦了……”
易飞把卷宗放在桌上,
平静的说道:“人失踪了三年,不代表就不在云东了。案子结了,不代表真相就被埋了。
一个老百姓,平白无故的消失了,他的妻子等了三年,哭了三年,咱们穿着这身警服,就不能视而不见。”
抬起头看着两人,继续说道:“至于张力维,他越是不想让我们查,就越说明这个案子里有问题。咱们当警察的,查案子,看的是证据,不是看哪个领导的脸色。”
林浩和王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动容。
他们跟着易飞这么久,早就习惯了他的行事风格。
看着平时温和的易飞,此刻眼神里的坚定,
两人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了。
“易哥,你说吧!怎么查?我们俩跟着你干!”
林浩一拍桌子,立刻来了精神,
“不就是个老悬案吗?就算是大海捞针,我们也陪你捞!”
“对,易哥,你吩咐就行。”
王鹏也跟着用力点头。
易飞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前世,这两个兄弟跟着他,受了一辈子的委屈,吃了一辈子的苦。
这一世,他不仅要带着他们立功转正,还要带着他们,做一个警察真正该做的事。
“林浩,你之前查的刘翠花的住址和联系方式,查到了吗?”
易飞开口问道。
“查到了!”
林浩立刻拿出笔记本,翻了开来,
大声念道:“刘翠花现在还住在水坳村,丈夫失踪后,她就一个人守着家里的老房子,种着两亩地,日子过得挺难的。我还查到,失踪的赵书亮那年45岁,失踪前,一直在杨进开的城东砂石场里开挖掘机,干了快两年了。”
杨进的砂石场。
果然和前世的信息对上了。
易飞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
“好。王鹏,你去准备一下现场勘查的设备,金属探测仪、铲子、相机、取证袋,还有法医联系电话,都准备好。”
“明白!”
王鹏立刻起身,转身去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