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飞攥着车把的手微微收紧,眼角的余光死死锁着后视镜里那两辆黑色无牌摩托。
车把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二八大杠的车速却没有丝毫放缓,反而借着下坡的力道猛的提了起来。
他太清楚杨进的行事风格了。
前世二十年的交道打下来,
这人就像一条藏在阴沟里的毒蛇,
从来不会当面咬你,
只会在你放松警惕的瞬间,突然从背后给你致命一击。
今天他在聚宝阁和沈曼如谈了整整一个小时,
杨进的人不可能毫无察觉。
这两辆摩托,要么是来警告他的,
要么,就是想找机会把他堵在无人的巷子里,
重演前世他被打断腿的戏码。
“想玩?老子奉陪到底!”
易飞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脚下猛的发力,二八大杠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他没有往回家的方向走,
反而拐进了旁边一条四通八达的老巷子里。
这里是云东老城区的核心,巷子纵横交错,像一张蜘蛛网,
前世他在城东派出所干了二十年,
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每一条岔路的走向。
身后的摩托轰鸣声瞬间逼近,
两个戴头盔的男人显然没想到他敢往巷子里钻,
油门直接拧到了底,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死死咬在易飞身后。
易飞头也不回,凭着记忆在巷子里七拐八绕,
眼看前面就是一条死胡同,
骑摩托的两人脸上露出狞笑,刚要加速围堵,
却见易飞猛的捏紧刹车,身体一偏,
直接连人带车拐进了旁边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
“砰!”、“砰!”
接连两声巨响。
两辆摩托猝不及防,直接撞在了死胡同的墙上,
人歪车倒。
等两人骂骂咧咧的扶起车掉头,窄巷里早就没了易飞的影子。
另一边,易飞已经从另一个巷口钻了出来,跨上自行车,
不紧不慢的蹬向了城东的方向。
易飞没有丝毫感到侥幸。
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只是杨进的一次试探。
今天他和沈曼如在聚宝阁见面的事,杨进大概率已经知道了,
只是还没查到两人到底谈了什么。
而比杨进的报复更紧急的,是林浩发来的那条短信。
张力维把他告到了县局纪委,举报他私闯民宅、滥用职权、收受黑钱,
纪委明天一早就要来所里谈话。
易飞捏着手机,眉头微微皱起。
这事一点都不意外。
张力维从一开始就想把他往死里整,
前世用天上人间的陷阱毁了他一辈子,今生这陷阱被他破了,
还反手拿捏住了沈曼如,从杨进的虎口里全身而退,
张力维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更何况,他手里还攥着张力维收杨进五万块红包的录音,
这颗雷,张力维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不把他扳倒,晚上都睡不安稳。
“想先下手为强?张力维,你还是太嫩了点。”
易飞低声冷笑了一声,蹬着自行车拐进了派出所旁边的家属院。
直接去了林浩住的单身宿舍。
敲了三下门,门立刻就被拉开了,
林浩和王鹏两个人都在,
屋里烟雾缭绕,地上扔了七八个烟头,
显然是从他走后就一直坐立不安的等着。
“易哥!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没出事吧?”
林浩一把把他拉进来,上下打量了他半天,
见他毫发无损,才长长松了口气,
拍着心窝说道:“刚才我跟王鹏都快吓死了,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还以为你被杨进的人堵了……”
“路上遇到两个尾巴,甩了。”
易飞摆摆手,随意在椅子上坐下,
接过王鹏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之后问道:
“张力维举报我的事,具体什么情况?”
“还能是什么情况?就是故意栽赃陷害!”
林浩一脸愤怒的:“今天下午县局纪委的人给所里打了电话,问你天上人间扫黄那次出警的情况,
张力维就一个劲的添油加醋,说你无手续私闯私人包间,暴力执法,还说你收了杨进的黑钱,不然怎么可能毫发无损的从天上人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