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结束,刚走过去,就见有个小孩正在卸我车后面的轮胎。
他动作娴熟,要不是他力气小,我来的早,估计都抓不到他,早带着轮胎跑了。
车旁边有一个被卸下来的轮胎,他正在用工具作案,我站在不远处,拍了照片。
这小孩人缘也不好,放哨的看见我以后直接自己溜了,根本没有告诉他的意思。
我过去控制住他,而后报了警。
小孩力气挺大,还咬了我一口。
在我差点控制不住脾气出手伤人的时候,民警来了。
小朋友妈妈早死,爸爸跑了,家里姥姥病重没钱看病,他才答应附近的混混,帮她们偷东西作案换钱。
据说他学习很不错。
伤口已经包扎好,我听着有趣,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偷?”
还要加入个小组织。
小孩抿着嘴不说话。
“给你三百块钱,我想知道答案。”
小孩想都没想,“会被欺负和使绊子,所以不如加入,花钱换取长期合作和平安。”
……太聪明了。
如果没偷到我这里就好了。
“你姥姥得了什么病?”
小孩又沉默了。
“五百。”
小孩:“肚子里长了东西。”
偷窃未遂,未成年,加上我没追究,小孩只是被教育后就放出来了。
我带着他到银行取答应给他的钱。
ATM机前,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今年几岁?”
小孩梗着脖子,“你给多少钱?”
“没钱,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我把八百块钱交给他,“注意着点,下次你遇到的,可能就不是我这种好人了。”
他接过,低头说了个数字:“16。”
“嗯,”我说:“我知道了。”
我资助了一个小孩。
他姥姥的肿瘤是良性的,我问了大概的手术价格。
我给他开了张卡,先把手术费用打给了他,“除此之外每年给你八万,到你22岁, 1月1日打钱,怎么花你自己看着办,不用联系我说谢谢,我也不会再多给你,明白了吗?”
八万,不多不少,够两个人简单的生活,22岁,如果他上大学,那时正好毕业,能独立了。
我有能力给他更多,但是没给。
毕竟这是资助,我只是出钱,帮他度过一段难关,他今后的日子,还需要自己走。
小孩点头,坚定道:“我会还你的!”
一个小偷,眼睛清亮得过分就算了,还挺有志气。
我笑了,“行啊,等你有钱了,打回打款账户就行。”
回到B市,我重新投入工作,除了每年记得打钱之外,和那小孩没有任何联系,也没了解过他的生活。
我其实挺不负责的。
但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他能过得好好的,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
毕竟也算是一场投资,我不想太亏。
资助他的第五年,一月二号,小孩把八万给我打了回来。
我知道,他大概不需要我了。
第六年也是最后一年,我照例打钱。
第二天他还了我十万。
好像……是没亏。
我挺开心。
我帮了一个人,不要脸点讲,或许我改变了他的一生。
多好。
助理敲门,“林总,新招的实习生助理已经入职,您要现在见见吗?”
“可以。”
新助理眼睛依旧清亮,他笑了下,“林总好,我叫关可。”
靠那双眼睛,就能认出他,我由衷道:“辛苦了。”
公司实习生的要求不低,他从那样一个小县城考出来,应聘进这里,应该不容易。
关可目光灼灼,说:“不辛苦,这里有我想见得人。”
六年前,小孩想偷我的轮胎。
六年后,小孩目标更大了,他大概是想要我的所有东西。
糟糕的是,看着眼前的人,我竟然还挺期待。
做最坏的打算,事情的进展就会比你原本打算的更好。
小姑二十八岁拿到了驾照,我好像也不用孤独终老,靠意识模糊和脑残才会爱上一个人了。
小孩长大了,但年纪依旧不大,给他留些时间后悔吧。
万一接触过后,他就没兴趣了呢。
“希望三个月之后,你还想见她。”
我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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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爱,否则快乐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