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纷杂,很多故事没有结局,除了释然别无他法。
顾思琴跌跌撞撞长大,有最好的物质条件,内心却一直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他喜欢玩游戏,喜欢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喜欢六岁之前就已经拥有的玩具。
快乐、有趣、安全。
在追求这些的时候,顾思琴知道他唯一不喜欢的,是一个人活着。
然而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在与人相处的时候放下隔阂,如何与身边的人倾诉。
他说不出口,于是将所有掩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其实只是个想保护自己的胆小鬼。
“我喜欢你,我爱你,”动作间,褚城御轻轻在顾思琴耳边说:“顾思琴,我爱你。”、
有人满身清雅,带着光,缓缓向他走来。
越过他设下的所有戒备,告诉他:
我喜欢你,来我这里,你可以肆无忌惮。
于是顾思琴就去了。
顾思琴说:“我也爱你。”
褚城御定了明天下午回B市的飞机票,上午的时候,顾心远将顾思琴叫出去交谈,回来的时候顾思琴的眼睛是红的。
哭过。
他情绪不好,褚城御没有多问。
“我们回家,”褚城御抱着他,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头顶,“现在就走。”
顾思琴揪着她的衣服,沉默着点点头。
这趟旅途匆匆,来时因为有顾心远的打扰,她们没说过什么话,回去的时候竟然也没说几句。
顾思琴握着褚城御的手,看着窗外白云蓝天,想着姐姐和他说的关于遗嘱的事情。
心绪放空,根本体会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只觉得,自己不止是身体在坐飞机,心也是。
孤零零的,在空荡荒芜的地方飘荡,没有落点。
唯有左手握着的温暖,让他越来越踏实,有力量将一切都抛弃在身后。
向前吧。
逝者已逝,他用十四年的时间才终于明白,生者确实不值得珍惜。
从前他一直期待有一天他会毫无芥蒂地叫顾女士一声妈。
现在没必要期待了。
顾思琴没回宿舍,跟着褚城御回了她的宿舍。
饭后,顾思琴正在用褚城御的电脑玩游戏。
褚城御看着他玩,看他杀了一个又一个怪,促然开口,“不想说说吗?”
顾思琴没回头,“情绪垃圾桶?”
褚城御应了声,“嗯。”
“那就现在说吧,”顾思琴眼睛看着电脑屏幕,手下不停,“我其实是想在你洗澡的时候,然后蹲浴室外面和你说的。”
褚城御:“……怎么想起来的?”
顾思琴:“就是想这样。”
可以不用面对她,将所有压在心里的事情都和她说,之后还能收获一个洗白白的学姐。
褚城御道:“洗澡有水声,你在门外说我估计听不到。”
顾思琴将一个小BOSS打死,随口问:“那怎么办啊?”
褚城御道:“一起洗吧。”
顾思琴:“……”
“不要……我还是现在说好了。”
熟料褚城御居然拒绝在这里当垃圾桶,“我要去洗澡了,等你。”
然后她就真的收拾东西去洗澡了。
水声响起,两分钟后,顾思琴关了游戏。
他慢慢走到浴室门口,站在门外,手按上把手。
没推开,低头抵在门上,“我姐姐和我说……”
把手转动,门内伸出一只干爽的手,将他拽了进去。
浴室里面连灯都没开,门没关住,留了条缝,顾思琴借着缝隙透进来的光看着她,“你骗人,你连衣服都没脱!”
褚城御关掉花洒,“嗯,骗你的。”
她牵着他的手,走到了浴室最角落的位置,那里很干爽,地上铺着两张干净的卫生纸。
褚城御坐下,张开了双臂,“过来。”
顾思琴坐在她腿上,在由两堵墙构成的安全角落里,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外面透进来的一束光。
褚城御道:“说吧,我听着。”
顾思琴靠在褚城御怀里,一点一点讲述,过去的,昨天的,全部都讲给她听。
这个温暖湿润的角落,太安全太让人放松了。
他甚至都感受不到什么难过,只是单纯的想将这些告诉她而已。
顾思琴说着说着,慢慢睡了过去。
褚城御将他抱到床上,轻轻蹭蹭他的脸。
小少爷,顾小哭包居然没哭。
很有进步。
她轻手轻脚给顾思琴脱了外衣和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