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开速写本,画了一根线。
线条落在纸面上,慢慢地延伸出去,像是一条正在向前铺展的路。
她的铅笔沿着纸面移动,没有停顿,也没有犹豫,像是在纸上找到了一个已经等候多时的方向。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叶影落在地板上。
她画完那根线,放下铅笔,看了一眼窗台。
那盆多肉正安安静静地待在晨光里,叶片上还挂着几颗水珠,像是正在替她接住那些尚未成形的话。
她收回目光,重新翻开速写本,在页角写下一个日期,像是替新的一天标下了起点。
风从窗缝挤进来,纸页微微动了动,她用指尖轻轻压住,像是在替那段还没有被写下的句子留出一段空白。
沈清回来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带着塑料袋轻轻摩擦的声响。
她推开门,把面放在桌上:“老板说给你多加了一份青菜。”
温眠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谢谢,但沈清已经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像是不需要那句回应。
宋曼正在整理面料,动作不紧不慢,剪刀在手中转了个圈,又放回架上。
那天的阳光一直在窗台上移动,从多肉的叶片上滑过,落在桌沿,又慢慢偏向墙角。
工作室里偶尔响起剪刀裁剪面料的声响,布料被展开、铺平、叠好,那些声音并不响亮,却被窗口透进来的光一一收纳,像是一整天的重量都在这些细微的动作里缓缓落定。
傍晚的时候,温眠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院墙上方那片被染成浅橙色的天空。
她不知道明年夏天会不会也像今年这样漫长,但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慢慢习惯了窗台上那片光移动的轨迹。
那些剪裁声,仍然会在午后响过一阵。
那排多肉,依然会在傍晚被浇一次水。
时间在那扇窗边,仿佛被压得薄薄的,而又刚刚足够容纳一个人在上面落笔。
她关上工作室的门,锁芯转动,咔嗒一声轻响,像是替这一天画上了一个安静的句号。
第二天早上,温眠到得比平时早了一些。
她推开门的时候,沈清已经到了,正蹲在窗台边给那排多肉浇水。
听见门响,沈清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早,苏老师。”
语气自然,像是在这间屋子里待了很久的人。
温眠放下包:“早。”
她走到桌边,看见桌面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杯底压着一张字条,写着:“门口买的,趁热喝。”
字迹是沈清的。
温眠看了一眼,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有说什么。
她把字条收进抽屉里,像是把那个早晨也一并收了进去。
宋曼来得比她们都晚一些,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布袋子,放在工具台上,解开系口,里面是几把新磨的剪刀。
“老剪刀用着不顺,我换了一套,用惯了的。”
她说完,拿起其中一把试了试刀刃,刀锋在光线下薄得几乎看不见。
温眠走过去,拿起另一把看了看:“你自备的?”
宋曼头也没回:“工欲善其事。”
那天的订单不多,一整个上午都安安静静的。
沈清在整理面料样卡,宋曼在画新版的裁剪线,温眠坐在窗边画草图。
没有人聊天,也没有人放音乐。
快到中午的时候,有人敲了敲门。
沈清起身去开,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浅色大衣,手里拎着一只小布袋。
她探进头来看了一圈:“请问,这里是旗袍定制工作室吗?”
温眠站起来,放下笔:“是。请进。”
女人走进来,目光在四周墙上挂着的样衣上停了一下,然后看向温眠:“我朋友推荐我来的,说您这里手艺很好。”
温眠笑了笑:“你朋友是?”
女人报了一个名字,温眠想了一下,记起来了。
是上个月在一场活动上递过名片的人。
温眠没有多问,只是说:“坐吧。你想做什么样的?”
女人在沙发上坐下,从布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我想做一件这样的旗袍,参加下个月的一场晚宴。”
温眠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是一件墨绿色的短款旗袍,领口有一排手工盘扣,侧边开衩不高。
她放下照片:“可以。你想用什么面料?”
女人说:“你推荐吧,我不太懂。”
温眠点了点头:“那先量体。”
她起身去拿软尺,沈清已经递过来了,动作很轻,像是一直在等着。
温眠接过软尺,站在女人面前:“手臂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