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落地窗外落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层暖黄色的光。
她翻了一页,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下了。
今天是招聘的日子。
她在网上挂了一周的招聘启事,收到三十多封简历,筛选出五个人,约了今天下午面试。
第一个面试的人提前十分钟到了。
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三十岁左右,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进门的时候微微弯腰,像是习惯了对人客气。
温眠让他坐下,他坐得笔直,膝盖并拢,像在面试公务员。
她翻了一下他的简历——服装设计专业,五年工作经验,在一家知名女装品牌做过主设。
她问:“为什么离开上一家公司?”
他沉默了两秒,说:“公司转型,部门砍了。”
“做了五年,说砍就砍?”
“是。”他顿了顿,“但我不恨那家公司。是行业变了,不是我的问题。”
温眠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她又问:“你了解旗袍定制吗?”
他迟疑了一下,说:“了解一些,但不是主业。我是做成衣的。”
温眠把简历放在桌上,语气温和:“成衣和定制,是两套逻辑。成衣是你做了,等人来挑。定制是对方来了,你为他做。思路不一样。”
他点了点头,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温眠站起来,伸出手:“谢谢你来。如果有合适的岗位,我会联系你。”
他握了一下她的手,力度很轻,像个习惯性动作。
他转身走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嗒”一声响。
温眠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简历上面画了一个小圈——待定。
第二个面试的是一个年轻女孩,扎着低马尾,穿一件白色亚麻衬衫,背着一只帆布包,进来的时候带进一阵淡淡的白茶香。
温眠把简历翻到第一页,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叫沈清,二十五岁,服装设计专业,在一家小型定制工作室干过两年,负责物料对接和客户接待。
温眠问:“之前那家工作室叫什么名字?”
“静好。”
“倒闭了?”
“老板身体不好,撑不下去了。”
她回答得很干脆,没有迟疑,也没有卖惨。
温眠看着她:“你觉得在那段经历里,你学到最多的是什么?”
沈清想了想:“面料。”
她停了一下,像是组织语言:“不同的面料,给不同的人。同样的设计,换一块料子,效果完全不同。我以前不懂,后来做得多了,才慢慢摸到门道。现在能看出来,什么样的料子适合什么样的客户。”
温眠点了点头:“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客户适合什么样的料子?”
沈清说:“年纪大一些的客人,偏爱织锦缎和真丝重缎,有分量感,压得住场。年轻的客人更愿意尝试香云纱、素绉缎这类轻薄料子,透气,穿着舒服。但最重要的不是料子本身,是穿它的人是谁。同一个料子,穿在不同的身形上,效果完全不同。所以量体的时候,要先看人的骨架和体态。”
温眠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才问:“你上一家工作室,订单量怎么样?”
沈清说:“不大,但很稳定。一年做三十到五十件定制,客单价在五万到十五万之间。利润不大,但够养活三个人的小团队。”
温眠看了她一眼,又问了一句:“如果我这儿刚开始,很多事情要自己做,你介意吗?”
沈清说:“介意就不会来了。”
温眠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笔,在沈清的简历上画了一个对勾,然后合上本子:“等通知。”
沈清站起来:“好的,苏老师。”
她走出去的时候,步子很稳,不紧不慢。
门关上了,温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棵槐树,风从半开的窗子吹进来,轻轻掀动了桌上的纸。
第三个面试的是一个男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西装笔挺,进来就递名片,说自己在某大牌公司做过三年运营,懂品牌、懂渠道、有人脉。
温眠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你说你懂品牌,那你告诉我,旗袍定制的品牌,和普通成衣品牌,有什么不同?”
他愣了一下,说:“逻辑是一样的,都是卖衣服。”
温眠没有反驳,只是问了一句:“那你觉得,旗袍定制需要品牌推广吗?”
“当然需要。没有品牌,就没有溢价。”
“那你觉得,推广的方向应该是什么?”
他想了想:“社交媒体、明星代言、联名款。”
温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