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则语气随意,状似漫不经心地说:“老婆,我两手都拿着多肉,没法再牵你了。”
温眠:“……”
她莫名在鹤京澜的身上,嗅到了和安以柔相似的茶味。
应该是错觉吧。
温眠抿了抿唇,根据声音估算着鹤京澜的位置。
她主动靠近,小心翼翼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鹤京澜微微一怔,浓密如鸦羽的睫毛垂下,在眼窝投落浅淡的阴翳。
小姑娘莹白细腻的指尖,紧紧地揪住他黑衬衫的布料。
一白一黑,对视觉的冲击力极强。
鹤京澜眸色幽深,原本还不太满意的心思,竟是硬生生地转变了。
两人走出病房。
温眠一瞬间意识到,这是她彻底告别过往的前兆。
她的脚步不受控地顿了顿。
鹤京澜敏锐地察觉到,放柔了嗓音:“怎么了?”
温眠摇了摇头,“没什么。”
明明曾经的每分每秒,她都在渴望着,能早点离开这里。
可当她真的迈进了新生活,却又本能地感受到了畏惧。
整整一年的失明,终究还是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温眠怕鹤京澜追问,拙劣地岔开了话题:“你怎么不把多肉,交给保镖来拿?”
“这些多肉,都被你养得那么好,我哪敢把你的宝贝,随随便便地交给别人?”
温眠愣住了。
她的内心,突然涌进了一股暖流。
“谢谢你。”
鹤京澜略带玩味,调侃道:“靠嘴巴谢?”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他想要的太多,但都比不上,现在最想要的——
“我希望温小姐,能像对待多肉那样,以后都好好地爱惜自己。”
温眠的眼眶微微潮湿。
似他这般温柔强大的父亲,怎么会有陆修衍那样,表里不一的儿子呢?
不是亲的才正常。
司机听完警卫员的带话,已经在后备箱里,准备了托运盒。
里面甚至还用高档羊绒围巾,隔开了四个简易的凹槽。
鹤京澜亲手,把多肉一盆一盆地放进去,拿手帕优雅地擦干净指尖,再将温眠抱进了红旗的后座。
他摁下升起隔板的按钮,懒洋洋地叮嘱道:“你先别打小报告。”
十分钟前,才和鹤老爷子通过电话的司机,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小命要紧。
他决定,明天就屁滚尿流地逃回鹤家老宅,给鹤老爷子开半年的车。
温眠听了鹤京澜的话,犹豫道:“是让我别跟陆修衍说,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吗?”
鹤京澜差点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舌尖抵了抵上颚,他无奈一笑,“老婆,你想什么呢?”
“你如果愿意,我巴不得现在就通知他,我才是你老公。”
温眠沉默了。
鹤京澜却兴致盎然地说:“对了,我出洗手间的时候,已经超了整整十六分钟。”
他要是不提,温眠都快忘了。
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你确定没看错吗?”
在温眠紧张的注视之下,鹤京澜好整以暇地松了口:“不排除我看错的可能性。”
“毕竟,也好像是十八分钟。”
温眠彻底放弃了挣扎,“那你说的……多一个小时,是什么意思?”
鹤京澜薄薄的唇角勾着,慢条斯理地为她解释道:“就是,多做一个小时的爱。”
“老婆,还有哪儿没明白的吗?”
温眠的心脏怦怦乱跳,一声重过一声,白嫩的小脸晕染上粉红。
“你、你就不能含蓄一点吗……”
“嗯,都怪我。”
出乎意料的是,鹤京澜认错比谁都快。
——也比谁都屡教不改。
“但我‘老当益壮’,温小姐难道舍得,让我一直素着吗?”
温眠窘迫得耳根发烫,只想一键穿越到过去,把慌不择言的自己敲晕。
她尝试补救:“你、你不老……”
鹤京澜眉梢微挑,显得好说话极了。
“没事。”
温眠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他就似笑非笑地说:“老就老吧,我太太小就行。”
温眠不敢再吱声了。
她怀疑,剥开这位陆先生人模人样的外皮。
内里的他,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流氓。
红旗拐进一条胡同,停在一扇铁门前。
岗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