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一年,终于恢复视力的温眠,握紧了手中的病历本,巴掌大的精致小脸血色尽失,整个人都钉在了病房外。
一墙之隔。
陆修衍温润的嗓音近在咫尺,像是将委屈的女孩抵在了门板上。
“怎么还吃醋?再闹,我可就亲你了。”
“别在温姐姐的病房里……”女孩羞赧地推拒着,“昨晚,不是已经都——”
她的尾音,戛然而止。
沉寂片刻后,陆修衍气息微漾,低笑道:“罚你的,谁让你不信我。”
“你忘了?眠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当初是你出国前,害怕我会喜欢上别人,哭着求我跟她在一起,说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心。”
残忍的真相,被温柔缱绻的字句一寸寸剥开。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温眠仿佛跌进了四年前的盛夏,英俊成熟的男人红着眼眶,拥她入怀的那个瞬间。
——“眠眠,我承认我很卑劣,在喜欢你这件事情上,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难道曾经,陆修衍低到尘埃里的告白,只是他为了安抚别的女孩,设计的一场骗局吗?
雾蒙蒙的水汽盈满杏眸,温眠心如刀绞。
她听着女孩迟疑地问:“可是温姐姐的眼睛,是为救你而瞎的,你对她,真的没有一点点心动吗?”
陆修衍笑意微敛,无意识地绷紧了下颌,淡淡地说:“没有。”
“那是她自己愿意的,我又没有逼她。”
——“眠眠,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等你复明那天,我就娶你,让你看清楚自己最美的模样。”
那个许诺过,会永远照顾温眠的陆修衍,与现在冷言冷语的他判若两人。
温眠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她刚刚手术结束,医生随口的抱怨。
“温小姐,但凡再晚一点,你的眼睛就永远看不见了。”
“都怪你的未婚夫死活拦着手术,说是风险太高,他不能失去你,我们劝了好几次都没用。”
那时,温眠还满心欢喜,认定陆修衍是爱惨了她。
如今,门内的女孩任性道:“那你发誓,你如果爱过温眠,就让她这辈子都不得好死。”
陆修衍也纵容道:“我发誓,我如果爱过温眠,就让——”
舌尖硬生生地顿住,他话锋一转,轻描淡写地说:“就让我这辈子,都不得好死。”
病历本从温眠颤抖的指尖掉落。
她弯腰捡起,直接拧开了门。
陆修衍眸光微顿,下意识将女孩护在了怀中。
但温眠却仿若未闻,与两人擦肩而过,安静地坐到了病床上。
她那双娇软的杏眼,此刻漆黑沉寂,不见半点光亮。
与平日里失明的模样,别无二致。
陆修衍如释重负道:“眠眠,我来看你了。”
“给你介绍一下,今天陪我一起的,是我世交家的妹妹,安以柔。”
安以柔!
温眠猛地想了起来,汹涌的冷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十二年前,她的消防员父亲在大火里,救下了安以柔和她的弟弟,却再也没能够活着出来。
父亲是独子,爷爷奶奶听闻噩耗,先后撒手归西。
患有心脏病的母亲,更是一病不起。
安家在媒体前,假惺惺地认了温眠当干女儿,却连母亲的一笔医药费,都没有付过。
是陆修衍从天而降,给了苦苦支撑的温眠一线希望。
如今,这点偷来的温暖,早已与她无关。
“温姐姐,”安以柔把手里的那捧菊花,放到床头柜上,“这是我精心挑选的花,修衍哥直说好看呢。”
——陆修衍说好看?
温眠冷淡地说:“谢谢你,这么好看的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视线定格在安以柔身穿的旗袍上,她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这是温眠失明前特地设计,准备留给自己结婚时穿的旗袍!
失明的这一年,无论有人报了多高的价格,想要购入这件出自锦韵时尚,首席设计师之手的旗袍,温眠都从未动摇过。
她要做陆修衍,最美的新娘。
但是现在,这件被她珍藏已久的旗袍,却穿在了安以柔的身上。
温眠的眼尾微微泛红,指尖用力地攥紧了床单,才能勉强抑制住滔天的怒意。
安以柔从陆修衍的手里,接过了他一直提着的保温桶。
陆修衍刚开始不肯松,安以柔娇嗔地锤了他一下。
“讨厌,回家再给你煲。”
温眠表情的僵硬,都被陆修衍尽收眼底。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