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所赏金帛剩余的一成,掌造纸坊和炼盐坊的众侯庶子和侯洗马各得金半斤、帛一匹。”
半斤就是八两,八两金约值一万二千钱,再有帛一匹,已属厚赏。
“另外,两坊各得金一斤,用以均赏坊中官隶臣妾。或赏米肉、或赏布匹,各项支出记录在册,以待查账。”
两个工坊各以两万五千余钱,奖赏坊中官隶臣妾,听起来很多,但平均赏到每个人也就二百来钱。
——当然,每人二百钱的奖赏,对于身属官府非自由身的隶臣妾而言,也已是一笔大大的厚赏了。
“余下金帛,便用来采购米肉酒水,宴请侯廷与侯府的众官吏、护卫和隶臣,同饮共贺,以酬某离国期间所有留守者的功劳。”
八万三千多钱,用以宴饮奖赏,绝不算少。
但上至侯令、下至底层小吏和隶臣,平均到个人,仍可称慷慨,却也说不上奢侈。
当然,羊鸡狗猪肉食乃是向官中苑囿采买,会回流半数金钱,最终回到刘吉的钱袋里。
众人终归是享受到了奖赏不是吗?
“如此奖赏,可有异议?”
“君侯慷慨!”
“君侯公平,绝无异议!”……
虽然名义上金帛是赏给造纸坊改进造纸术有功者,如今却分给了其他人,似乎不公。
但真要按照事实而论,百斤黄金、百匹绢帛都该由君侯一人所得,没有其他人一钱关系!
就连负责造纸坊的人,也都毫无异议。
他们可还先颜庶子和鲁洗马一步,获得了簪袅爵位!
两日后,侯廷和侯府全体上下宴饮。
是为留守者奖功,也是迎接君侯归来。
宴上,刘吉除按例一番褒扬勉励的讲话外,又恩威并施,给他们上了紧箍咒。
总结一句话:遵纪守法,行事莫要嚣张。
宴饮过后,刘吉又把为数不多的事务交代下去:耕种马铃薯,继续炼盐囤精盐,熔炼酎金。
然后就开始了咸鱼躺平生活。
“外出一趟就是半年,我得好好修整!”刘吉放话。
系统平静:【哦。 】
它已经接受了人类同事的咸鱼躺平。
必做的也都做了,额外的就随他去吧。
元朔四年,东莞侯国无事,大汉亦无事。
——只除了今年夏天,匈奴又一次南侵入代、定襄、上郡,杀略数千人。
但三年休养未满,时机未到,大汉无力出击匈奴。
刘吉这一咸鱼躺平,就从春至夏,再到了秋八月。
收拾收拾,就又要入长安朝觐去也——
作者有话说:①《汉书·卫青霍去病传第二十五》
第67章
得知东莞侯年底去长安朝觐,齐氏齐窈请求同行。
“君侯将在长安开张纸肆,齐氏也愿跟随,可为君侯效力一二,就与在国中一般。”
齐窈谈着开拓新市场的合作,却似是家臣在宣誓效忠。
“彼时君侯纸肆坐镇长安内史,齐氏将为君侯以内史为轴,将各样纸品分销关内外及邻近诸郡。”
一如这齐鲁之地, 君侯纸肆威踞东莞侯国,齐氏从造纸坊大批进货,自行开辟齐鲁市场。
不过两年时间,孔孟之乡的齐鲁半岛之地,各样纸张从油纸伞到‘东莞侯纸’(民间俗称,简称’侯纸’, 即书写的白纸), 便已风靡广播。
齐氏在各通衢大城,都开有纸肆。
刘吉的造纸坊做上游供货商,齐氏做经销商在外开拓市场。
“可以继续合作, 契约比照先前所签。”齐窈前来谈合作, 刘吉也很是爽快。
但也要提前说明:“然而关内及邻近诸郡, 可不比这齐鲁之地。
且造纸术已经上献少府,届时或许诸郡国官府也将营建造纸坊,你们齐氏未必争得过。 ”
现在各郡国官府的手工作坊,常设有酿酒坊、炼铁坊、甲兵坊等,或许不久就要增设一个造纸坊。
甚至不是或许,上次长安别院郑伯来信,就已经提及此事。
少府令孟贲与他有共事之谊,大约还有出于抢他生意的惭愧,就向别院透露了此事。
齐窈见刘吉言语神情,便知话中真意。
说不上意外,也就不曾大受打击。
“此事本在可预见之中。即使如此,这桩生意也仍大有可为,甚至远超齐鲁之地。”
那毕竟是关内之地,大汉腹心。
刘吉闻言心中满意。
其中道理大概相当于,哪怕在大城市与众多竞争者抢蛋糕吃,也比在小县城垄断独享蛋糕获得的利润要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