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拿着小电锯沿着石膏的边缘划开的时候,林清眠紧张地闭上了眼睛,下意识地攥紧了另一侧的手。然后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掌心覆在了她的手背上,拇指轻轻地蹭了蹭她的指节。
"别怕。"
季临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平稳。
林清眠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她身边,微微低头看着她,表情淡淡的,但握着她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石膏被完全拆开的那一刻,林清眠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手指。起初有些僵硬,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但过了一会儿,那种熟悉的灵活感就慢慢回来了。
"恢复得很好。“医生说:”这段时间注意不要太用力,循序渐进地活动就行。"
林清眠举着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忽然有种如获新生的感觉。她握了握拳,又松开,又握紧,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笑容来。
"终于拆了。"她转头看向季临洲,眼睛亮晶晶的:"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季临洲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模样,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回去给你做顿好吃的庆祝。"
"好!"
两个人走出诊室,林清眠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鸟。她左看看右看看,将右手举到眼前反复端详,仿佛第一次拥有这只手似的。
季临洲走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晃动的发尾和轻快的步伐,眼底浮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回到家之后,林清眠第一件事就是冲进书房,打开了画板和电脑。
她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用右手画过图了。虽然左手也能画,但线条总是不够流畅,细节处理也不够精细。如今右手终于解放,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那些只能在脑子里推敲的设计真正落到纸面上。
她拿起铅笔在纸上勾了几笔,线条流畅圆润,比她想象中还要顺手。
"很好。"她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专注地画了起来。
季临洲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书房的时候,看到她正低着头认真地描画着裙摆的褶皱。她的手指灵活地在纸面上游走,神情专注而投入,整个人像是沉浸在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世界里。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将牛奶放在桌角,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林清眠抬起头看了门口一眼,只来得及看到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角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嘴角弯了弯,又继续低头画图。
接下来的几天,她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花在了那件婚纱的设计上。
裙摆是晚霞色调的——从腰际的淡粉色渐变到裙摆的深橘色,上面缀着手工缝制的细碎珠片,像是将一片黄昏的天光穿在了身上。她反复修改了七八遍腰线的比例,又调整了三次袖口的弧度,最后终于定稿的时候,她盯着那张图纸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画完了。"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方诗扬:【诗扬姐,定稿了。】
方诗扬秒回了一连串的感叹号和烟花表情:【美炸了!我这就安排工厂打样!宝宝你等着!两周内出样衣!】
林清眠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她低头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季临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画完了?"
"嗯!"林清眠转过头,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完——工——了——"
季临洲推门走进来,走到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
他的目光在那件晚霞色调的婚纱上停留了许久。
"好看。"他说,声音低低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林清眠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等样衣做出来再看效果吧,图纸和实物总有差距的。"
"不会有差距。“季临洲说:”你的设计,不会差。"
他说得那么笃定,像是比她自己还要相信她的能力。
林清眠仰头看着他,心跳又漏了一拍。
"季临洲。"她轻声开口。
"嗯?"
"你最近怎么老是夸我?"
季临洲低头看着她,眸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以前没说出口的话,现在想补上。"
简单的一句话,让林清眠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在关电脑屏幕,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那……那你以后多补点。"
季临洲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出了书房。
林清眠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件婚纱的设计图,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周后,方诗扬果然准时把样衣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