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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来这里的是阴阳师还是其他人?”

    “你应该知道的。”

    “我不会擅动他人命运,如果你想痛苦的死去,我可以知道。”

    神木律是稳定的个体,而不是某个连名字都无法称呼的存在,所以可以心平气和的与人或者非人接触。

    这是对的时间,和对的祈求对象。

    那个让妖怪来找我的人或者非人,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

    时间不对会导致祈求对象出现问题,“我”不能被称呼的时间是错误的时间,在此后他做出的一切行为,无论本意如何,都是错误的。

    而即使现在是正确的时间点,妖怪张了张嘴,苦笑着,“她说我此行大凶,看样子她没说错。”

    从妖怪的口中,我知晓那个人的名字是八百比丘尼,亦知晓在他人眼中神木律是邪神的代名词,没有胆量的人不会向我祈求,有胆量如妖怪者,已经做好了死无葬身之地的准备。

    也只有一个寻求死亡的女人,和一个准备好去死的人才会想办法来找我。

    被归类于妖怪,被称为邪神其实都无所谓,妖怪心甘情愿的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祭品让我收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些都是很常见的事。

    我想那个女人是没有告诉妖怪,有一种邪神,是沟通时就会让沟通者受到不可逆的伤害,接触时间越长伤害越深。而且这种沟通是单向的,不存在一定能得到回应,回应了收了祭品也不一定会满足人的心愿。

    我就是这种邪神。

    对于信徒最好的恩赐是他们永远没有机会接触到我。

    所以名字无法被称呼,无法被记录,祭祀典仪无法被保留。

    在某个秋日,树上的叶子应景的变成枫红时,我见到那个名为八百比丘尼的女人,吃了人鱼肉的长生不死者。

    “神木大人。”

    正如一个合作同行的起始一般,女人这么说,“一个普通人是无法长久忍受被囚困的生活的。”

    我于是从树上降落下来,踩在了地面上,成了八百比丘尼的同行者。

    如何成为人。

    如何看起来像个人。

    到如何让人以为我是人。

    八百比丘尼告诉我,“人类的包容性很强。”

    “畏惧于强大,又极其贪婪,意图利用他人之强大。”

    “只要神木大人意图成为人,总会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大人是人类的想法变成事实。”

    “人类很难应对邪神,但可以轻而易举的在规则中玩弄自己的同胞。”

    不仅是人类,所有的知性生命体在种族里都有一套游戏模式。

    八百比丘尼也是试图让我成为人的人。

    她的确想要死去,但不是我能给予的死。与其说那是我能给予的死,不如说是同化,将她同化成“我”,成为“我”,就是八百比丘尼个体永恒的死亡。

    这是我告知她的,她向我祈求死亡的后果。

    “同化?”

    “嗯。”

    我确定了自己说的确实是同化,再次询问了她,“你还要向我祈求死亡吗?”

    她问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那这世上,有多少个你?”

    我不知道。

    我无法回答具体值,但可以告诉她理论值,“如果你想,你可以将每个人的阴暗面都当成是我。”

    人类可以收敛自己的负面情绪,可以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将它当成自己的力量,可以……可以很多事,但唯独不能杜绝它的产生,于是他们无可避免的在见到我后保持着友善的态度。

    八百比丘尼沉默了很长时间,“您是人类的神明?”

    八百比丘尼亦是如此。

    很多人都如此。

    这毕竟是无可避免的事。

    人们会为这种友善圆上逻辑,恐惧、友谊、自身性格……他们自己说服了自己。

    ——这尚且是在我有规则的情况下。

    用攻略游戏里的说法,是自我封印状态下,与人初见好感即40。不在自我封印状态下,情绪与主体意识剥离裹挟着人违背本能,由人掌握情绪变成情绪掌握人。

    那时遍地都是患者,而我是唯一的医生。

    无趣得让人提不起精神。

    *

    “您似乎在被人类的评价影响。”

    “你看起来真像个人类。”

    “普通人啊。”

    “滚开!”

    ……

    普通的人,庸碌之人,需要抬起头仰望别人的人,社会结构里的一粒沙尘……最开始是试图模仿人的非人。

    我将自己慢慢镶嵌进了人群里。

    从朋友或者同行人身上学到的东西很有用,为了表示感谢,我也就成了容易被他们影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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