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道靖王府二公子,性情寡淡,不问俗事,可沈惊鸿看得明白,萧慎不是无能,是通透!
在王府这种深宅大院中,除非自身能力过硬,不然擅自管得太多,根本就是在找死。
三公子萧怀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明明乃是庶出,却处处都想和世子萧彻争个高低,也是萧彻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不和他一般见识。
萧慎迎上她的眼神,心底一阵急促,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微微垂首,温声道,“家庙乃是王府清静之地,我日日礼佛,不忍如此地方被污浊浸染,嫂子这段时间的作为,我都看在眼里,我知嫂子公正明事理,这件事交给嫂子,我也放心。”
沈惊鸿郑重地将册子收起来,交给旁边的碧桃,诚恳道,“这东西对我来说却有大用,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凡有牵扯者绝不姑息,也绝对不会牵连你。”
听到这话,萧慎瞬间松了口气,对着沈惊鸿躬身行礼道,“多谢嫂子!嫂子若无他事,我便先回去了。”
虽然他拿出这本册子,就已经做好了可能会惹火上身的准备,但这把火如果不烧到他身上,他自然更高兴。
沈惊鸿点了点头,“去吧。”
萧慎转身离开,走出静闲院之前还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刻意盯着这边,才连忙加快了脚步。
碧桃看着手中的册子,满眼欣喜,“小姐,有了这个,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和王妃汇报了。”
之前很多东西都只限于她们的猜测和一些零散的线索,可现在这本册子上却清晰记录了所有东西!
沈惊鸿闻言,摇了摇头,“还缺一点东西。”
碧桃不理解,“现在人证已经有了,物证……表小姐的院子里面肯定有刘福运送过去的那些,还有就是之前小僧送来的纸条和这册子。”
沈惊鸿没有多解释,只是淡淡道,“别急,很快你就知道了。”
碧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夜深。
王府家庙外的青石小径上。
刘福披着一件破烂斗篷,带着两个心腹,各自扛着一只沉甸甸的樟木匣子,猫着腰,沿着王府墙根往外走。
他们全程小心翼翼,汗水从额头上一滴滴滑落,都不敢大动作去擦。
刘福轻轻抹了一把脸,在心底暗骂道,“晦气!”
想从前,这条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哪怕再大的动静,也不担心被发现,今晚却走得心惊肉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子上。
当然原因他也很清楚,因为今晚他心虚!
自从沈惊鸿上次那条新规下来,他就一直提心吊胆,虽然说家庙的那本假账被他做得天衣无缝,但他也知道,常在河边走,肯定会湿鞋。
而且最关键的是栖云小筑那位主子!
林晚星白日将他招过去,劈头盖脸一阵训,骂他办事不力,让他赶紧把库房里面该处理的全部处理掉,不要留下把柄。
天可怜见,他会做出这些事,还不都是听了林晚星的话,林晚星当初信誓旦旦,出了事有她,肯定保他周全,现在一句话就想把自己摘出去,真是说得轻巧!
可要是不处理,林晚星发火起来,他连条狗都当不成,下场只会更惨,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赌一把。
三人一路前行,很快离开王府范围,到这里,他身后的心腹终于敢开口,“福爷,前面就是西巷口,收货的老钱已经等在那里了。”
刘福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只要将东西交给老钱,那一切都和他再没有任何关系,大不了他就拿着银子跑路,天涯海角,王府的人还能抓到他不成?
而也就在他即将靠近西巷口时,突然七八条人影从黑暗中闪现而出,将他们三人围在中间,火把点燃,瞬间将整条小巷照得亮如白昼。
“什么人?”刘福本就心虚,遇到这场景,吓得直接后仰坐在地上。
孙三从房顶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他面前,抽出腰间短刀抵在他喉咙上,冷声道,“刘管事深更半夜带着王府旧物,是准备携款潜逃吗?”
“你们是什么人?连王府的人都敢动!”刘福色厉内茬的厉声呵斥道。
“呵,”孙三冷笑了一声,“给我搜!”
三个人立即上前,把刘福和他身后两个心腹扛着的樟木匣子尽数夺下。
樟木箱子打开,一只通体银白的羊脂玉观音坐像,和鎏金香炉,白玉法器、檀木佛珠,林林总总数十件物品出现在他们眼前。
别的东西都不说,那羊脂玉观音坐像孙三都听说过,乃是王府家庙供奉了三十年的镇庙之宝!
这家伙简直胆大包天,连这玩意儿都敢盗取!
周边几个跟着孙三过来的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哪里还只是普通的贪污,根本就是要搬空王府家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