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抵触,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戾气。
片刻后,他强忍肋部撕裂般的剧痛,缓缓挺直脊背。
伤口被动作牵扯,刺骨的痛感顺着骨缝蔓延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本能地痉孪。
可他硬生生咬碎牙关,不露半点狼狈,缓缓转身,朝着厚重的石门缓步走去。
他刻意放缓节奏,竭力稳住身形,每一步落地都沉缓克制。
伤口的钝痛层层叠加,无形的利刃反复切割着受损的肋骨,冷汗早已浸湿内层衣料,顺着额角缓缓滑落。
但自始至终,他的步伐平稳规整,没有丝毫跟跄紊乱,只将所有的狼狈、痛楚与阴狠,全都死死藏在了低垂的眉眼之下。
卡尔德没有抬头看他离去的背影,仿佛马修的存在,不过是这间冰冷石室里一个短暂而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的注意力,早已重新回到了那枚浸泡在淡绿色溶液中的、微微蠕动的肉块标本上。
“咔哒。”
石门在马修身后无声地关闭、落锁。
门框边缘镶崁的警戒符文,在合拢的瞬间微弱地闪铄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将石室内外再次隔绝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周后。
马修那间位于实验室侧翼、狭窄得几乎令人窒息的个人石室内。
墙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粗粝的原始石面。
地面铺着未经打磨的石板,缝隙间填塞的泥灰早已干裂发黑。
一张简陋的石桌靠着墙壁,桌面上,晋升高等学徒仪式所需的材料被分门别类、按照某种严谨的顺序摆放着。
几枚颜色暗淡的晶核,一小堆闪铄着微光的符文粉末,盘绕整齐的银线,还有几只贴着标签、内部液体颜色诡谲的魔药试管。
然而,这整齐的队列中央,却存在着一个刺眼的、不容忽视的空缺。
那里,本应放置着一块颜色深棕、带有银白雷纹的雷桐木。
马修僵硬地站在桌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空缺的位置,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被绝望和焦虑掏空的躯壳。
桌角放着一只粗陶碗,碗底残留着一圈深褐色、已经彻底干涸的药渣。
那是他昨晚试图强迫自己入睡而熬煮的安神药剂。
苦涩的液体灌入喉咙,却未能带来丝毫安宁,只有更加清淅的、如同跗骨之蛆的恐惧和冰冷的算计在脑海中盘旋。
“咚、咚。”
石门被轻轻叩响。
“马修大哥,在吗?你找我?”
年轻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隔着门板传来,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马修空洞的眼神,猛地波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