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则是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朝反方向而去。
“你们说,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
“他们其实与我们一般,逃意不重。否则,怎么会停在茶摊喝茶?”
“是极是极。”
“那他们是什么情况。”
“事到临头,突然反悔罢了。”
这些奇装异服的江湖人你一言我一语。
如他们所言,三人分开不久,又都一个个退了回来。
除了他们,还有骑马的,藏在民房的,从客栈二楼跳水潜行的————
刘老太爷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一个个同他们一样的江湖人,都不约而同地退了回来,面色发白如死灰,更如死人。
寒风刺骨。
比寒风更加寒冷的,是他们的心。
按理说,这种事情通常只会出现在晚上。大白天的闹出这么大动静,小镇岂不是炸开了锅?
众人这才惊觉,大街上似乎没了行人。
茶摊的老板也不知何时起消失了。
“刘万福?”
茫茫雪花之后,传出个有些苍老的嗓音。
听起来极为刺耳。
刘老太爷面色难看,微微弯曲的手指青筋外鼓,不住颤斗,以鹰爪功名动陕西一带的他,却不敢出爪。
他哆嗦道:“在。”
然后象是溺在水中的人,突然上了陆地,开始大口喘气。热气从嘴里呼出,罩住了他的整张脸。
“刘富贵。”
“在!”
“李无施。”
“在!”
另外那个俊俏男子与车夫也是同样的动作,随着雪幕中传来声音,二人仿佛木偶一样,呆呆站在原地。
换做往常,要是有人敢直呼俊俏男子“刘富贵”这种土气的名字,早就被他指使下人活活打死了。
“华阴铁拳,张庆。”
“在!”
“无情剑,花无忧。”
“在!”
“夺魄刀,游露。”
“夺魄钩,游惑。”
“在!”
“在!”
“点苍派,流云剑客。”
“在!”
如阎王点卵,一个个江湖人物的名字被点出,所有人仿佛化作了一具尸体,不敢有任何异动,这些人还不如刘老太爷。
“刘老太爷刘万福,原做打家劫舍的勾当,后来势力越做越大,想要金盆洗手,于是联合当地豪强,侵吞田地数千亩。你刘家的偌大家底,便是如此来的。”
“无情剑,名为无情,实乃多情。数十女子因你而死。”
“夺魄双雄,陕北一带人士,因口角之争,一怒之下杀了某大家满门上百人。”
随着一条条罪状列出,所有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接天楼,为当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据说杀人必是替天行道。
每次杀人,定然会严密调查。
可能有人会说,这样不是会少很多单子吗?
可世间好人多,坏人更多。
须知坏人是杀不尽的。
接天楼令人恐惧的,不仅是他们的神秘,他们的武功,还有那令人防不胜防不可捉摸的情报网。
忽然,不一样的声音冒了出来。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我看你们才是邪魔外道!接天楼,你真当自己接了天意,想审判谁就审判谁?
大家如果有罪,朝廷自会处理,你们算什么东西?
接天楼?
我呸!
我看日月神教与你比起来就象纯良小猫,你们才是真正的魔教。
诸位,你们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都有家室,没有家室也有爱人,就算不为自己,哪怕是为了他们,甘心引颈受戮吗?”
却见隔着一条街的某处屋檐上,一女提剑闪出。
女子身着淡青色衣裳,披着一件藏青色披风,如同寒风中的翠竹,俏生生站着。
落满身上的大片雪花更显得她坚强刚毅。
“说完了?”
如刀划大理石般刺耳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强忍恐惧,扭头瞧去,雪幕中走出一道高大身影。
来人白发苍苍,一袭宽大白袍宛如与雪幕融为一体,迎风而动。
说来可笑,杀手通常都是身着黑衣,趁着月黑风高行夺命之事。这个来自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的人,却身着白袍,光天化日下干这些勾当。
在此人苍白的面孔上,一双眸子圆滚滚的颇为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