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汉面面相觑,脸上的笑也淡了几分。
老叔公见镇住了场,语气更重了,摆明了长他人志气:
“我看这次就不该把事做绝。人家越界打了点猎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非得当众点破,让孙德胜下不来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明年人家翻了身,给咱们穿小鞋,公社的补助,救济粮说扣就扣,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依我说,明天派人把那四百一十斤猎物给人送回去,再拎两斤烧酒上门。
和气生财,都是邻里邻居的,犯不上为了几斤肉结仇。”
这话一出,底下年轻后生都面露不忿,可碍于他辈分高,没人敢顶嘴。
王铁头攥着拳头憋得脸通红,想说话又被赵大柱拽了一把。
张大爷脸先沉了,站起来往前站了一步,不卑不亢地,说道:
“老叔公,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往年我们输的时候,孙家屯可没跟我们讲和气。
前年他们占了三道沟,把我们屯的狍子群全撵走,李老哥去理论,还被他们推下山沟崴了腿,人家赔过半句不是?
去年冬猎咱输了,孙德彪带着人堵在村口笑咱没本事,公社的猎弹少给了三盒,我们也没处说理去。”
“规矩就是规矩。越界打猎是坏了山里的老规矩,我们没告到公社林业站,已经留了脸面,凭本事赢的好处,凭啥给人送回去?
真送回去了,人家反倒觉得我们靠山屯好欺负,以后更得蹬鼻子上脸!”
“说得对!”李老歪也接话,
“往年输了受气,赢了还要赔笑脸?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老叔公脸一沉,刚要拿辈分压人,陈锋已走了过来,说道:
“叔公,和气不是赔笑脸赔来的,是打出来的。
孙家屯连赢三年,没跟我们讲过和气,我们赢了一次反倒要上门赔罪?传出去十里八乡都得说我们靠山屯骨头软。
公社的先进是我们凭猎物重量挣的,救济粮和布票是按规定发的,跟谁当文书没关系。
真要是有人敢在物资上动手脚,那就拿着帐本去县里告,看看是他一个文书面子大,还是公社的规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