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房先生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每报一个数,孙家屯的人脸上的笑就深一分。
“野猪两头,三百六十五斤!”
“狍子十一只,七百八十二斤!”
“青羊三只,二百七十斤!”
“雪兔、獾子、山鸡,合计二百六十三斤!”
最后一摞数报完,帐房先生顿了顿,抬头报出总数:“孙家屯,总计两千四百八十斤整!”
“好!”孙德彪当场拍了下手,斜着眼扫了圈靠山屯的人,“咋样?我们这就收队了,你们呢?头一批那一千多斤,加之后头的能凑够两千吗?”
靠山屯的人瞬间静了。
两千四百八十斤。
比他们目前的总数,多出了一千一百多斤。
就算张大爷那队能打个七八百斤,加起来也才两千出头,还差着一截。
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压不住了。
“差这么多?今年不会又输了吧?”
“连着输三年,再输的话公社先进名额又没咱们的份了。”
议论声飘进孙德胜耳朵里,他慢悠悠开口:
“许支书,不是我们不给面子。实在是你们屯这几年后生跟不上,老张头岁数大了跑不动,年轻的又没经验。我看要不就这样吧,省得等天黑了,还得派人进山找,犯不上。”
这话明着是劝,实则是往人心窝子上扎。
“你胡说!”陈霜忍不住了,挣开陈雨的手就要往前冲,“我哥肯定能打好多猎物回来!你们别得意!”
孙德彪嗤了一声:“小丫头片子懂啥?到现在没回来,说不定是在山里迷了路,正等着人救呢。”
“你——”
“霜儿。”周诚伸手轻轻拉住了陈霜的骼膊,冲她微微摇头,转头看向孙德胜,
“冬猎封秤看戌时,现在离时辰还有一个多钟头,两队人都没回来,现在说输赢太早了点。”
“早?”孙德胜笑了,“就那几个人加起来能打一千斤?我把话放这,要是能超过我们,我孙字倒过来写。”
陈云把陈霜拉回身边,“时间没到,再等等。”
风渐渐紧了,天色灰扑扑的,眼看就要黑透。
许支书让人点了马灯,昏黄的光晃悠悠照在大杆秤上,也照在每个人紧绷的脸上。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
西边山道还是没动静,北边也静悄悄的。
有人蹲在地上抽起了旱烟,烟袋锅子明灭几下,伴着叹气声。
“真悬啊。”
“不会真出事吧?北边雪那么厚。”
孙德胜靠在树干上,烟袋抽得滋滋响,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孙德彪更是干脆,扯着嗓子喊:“我说许支书,要不就认了吧!这么冷的天别让大伙跟着挨——”
话没说完,西边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声,丁铃丁铃,由远及近。
所有人猛地抬头,齐刷刷望过去。 無憂小說網 https://tw.eco-lesbo-vego.co 開局退婚,帶五個妹妹囤糧吃肉
暮色里,一架爬犁顺着山道过来,上面的猎物堆得象小山,压得爬犁木架吱呀作响。
赶车的李老歪叼着烟袋,看见树下的人群,挥着手喊:
“让让让,猎物沉得快压不住了,再不让道翻了啊!”
李老歪的嗓门从不远处传来,靠山屯的人呼啦一下往两边闪开,空出老榆树底下的空地。
过了有十几分钟,爬犁吱呀晃着停在秤边。
车板上的猎物摞得冒尖。
两头野猪,九只狍子码得整整齐齐。边角堆着雪兔和獾子。
孙家屯的人齐刷刷抻着脖子看,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此时先僵了一半。
孙德彪往前凑了半步,嘴里嘟囔着:“看着多,兴许都是毛重,压秤的没多少。”
明明看到的不少,但嘴是必须要硬的。
“老张头,你们这趟可以啊。”许大壮支书几步迎上去,声音都明显带着了喜色:“我还以为你们得天黑透才能回来。”
张大爷从爬犁另一侧跳下来,拍了拍棉裤腿上沾着的少松针和冰碴。
他冲许大壮点点头,声音稳当当的:
“往西走了两天,顺着狍子蹄印追了一道,顺路了九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