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今儿刮了白毛风,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趁现在没起风一口气赶回屯子。”
老韩头蹲在洞口,看着陈锋把猎物一件件绑好,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怕起风,都是说给那两个小的听的。
这个后生精得象老狐狸似得,是算准了山坳里那帮人缓过劲来,第一件事就是搜山报复。
万一在回去路上碰到了,那就多一份凶险。
老韩头从属于自己那个包裹里,搜刮一番,最后搜刮出一个巴掌大的鹿皮口袋,递过去。
陈锋伸手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
“这是什么?”
“一共四根二十年以上的老山参。”老韩头压低声音,“前些年采的,藏在地窖夹层里,那帮王八蛋没翻着,你带回去换粮食换药都行。”
陈锋眉头一皱,把口袋往回推:“这东西金贵你们留着傍身。”
“别推了。”老韩头按住他的手,枯瘦的手指力气不小,“你救了我们四个老家伙的命,几根山参算什么,还能比命值钱不成?”
陈锋看了他一眼,不再推辞,把鹿皮口袋揣进包里。
老韩头又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长的桦树皮筒子,封口用松脂和蜡封得严严实实。
“这个也带上。老周配的止血散,刀伤枪伤一抹就管用,比你们屯子卫生所的药好使。”
陈锋接过来掂了掂,分量不轻,够用大半年的。
“韩叔,你们四个安心在新营地待着,别往山坳那边去。”陈锋从背包里翻出纸笔,撕了半张草纸。
在上面画了几条线,标注出鹰嘴砬子,新营地,山坳和屯子的方位,又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字:
【北风天不生火,烟往下压,散不出去。】
【他们电台能叫直升机,白天少在外头走动,晚上再出来活动。】
【万一撞上,别往高处跑,高处没遮没挡,是个活靶子。】
把草纸折好塞到老韩头手里:“真出了事让黑风回屯子找我。”
老韩头把草纸展开看了一遍,没说话,只是仔仔细细折好,放进贴身的内兜里。
旁边老刘头拄着棍子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硬塞到赵大柱手里:
“我连夜缝的狍子皮护膝,你小子腿粗,给你做大了一号。”
赵大柱打开一看,针脚歪歪扭扭,皮子倒是好皮子,厚实软和。
他鼻子有点发酸,嘴上却硬撑:“老刘叔你这针线活也太糙了,跟被狗啃了似的。”
“爱要不要!”老刘头瞪眼,伸手就要抢回来。
“要要要!”赵大柱赶紧把护膝塞进怀里,嘿嘿笑,“回去给我娘看看,山里老猎人缝的,她肯定不信。”
老周从洞里出来,手里拎着两个桦树皮篓子,里面装满了晒干的松针和草药。
“松针回去煮水喝,防冻疮。”
来福接过来,老老实实道了声谢。
老郑最实在,递过来两捆上好的狍子皮绳子:“捆猎物比麻绳结实,不伤皮毛。”
东西越堆越多。
赵大柱和来福的背篓都快塞不下了。
陈锋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了鱼肚白。
“走了。”
干脆利落两个字。
山里人不说再见,说了不吉利。
黑风蹲在老韩头脚边,竖起耳朵看着陈锋的背影。
陈锋走出去十几步,在脑子里对它说:“有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汪,放心老大,这四个老头交给我。”黑风的尾巴摇了两下,又收住了。
老韩头站在洞口,看着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红松林深处。
三人一狗走出红松林,上了往南的猎道。
幽灵在前头探路,走几步就停下来嗅一嗅,耳朵转两圈,确认没危险才回头冲陈锋摇尾巴。
赵大柱推着爬犁走在前头,边走边念叨:“锋子,你说那头熊五百多斤呢,怎么就没搞死一片呢?”
“他们有枪还带了雷管,熊只是饿疯了,但不是铜皮铁骨。子弹打不穿头骨,打关节总能打中,加之雷管那么一炸,在厉害的熊也扛不住啊。”
来福在旁边插了一句:“那头熊会不会死了?”
”陈锋说,“受伤不轻,怕是活不过三天。”
这话可不是瞎猜。
山河墨卷的数据显示,那熊左前腿被雷管炸断了骨头,身上中了至少七枪,失血量超过三分之一。
就算躲回林子里,也是找个洞等死。
“可惜了。”赵大柱啧了一声,“那熊皮剥下来能值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