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金贵怕潮怕冻,大家都揣在内层衣服里,靠着体温烘干,可山里人干活出汗,潮气反而渗进去,
十枪里总有一两枪打不响,遇上野兽就是要命的事。
陈锋闻言,说道,
“找个干燥的桦树皮筒把火药装进去,用蜡封好口,埋在洞口雪层底下半尺深的地方。雪层里温度恒定,比怀里忽冷忽热的强,放半个月都不会潮。”
“要是没桦树皮,用瓷罐也行,口封严实埋雪地里都一样。老辈人说雪藏五谷不生虫,藏火药也是一个道理,恒温干燥就不容易坏。”
老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琢磨了半辈子都没解决的难题,人家一句话就点透了。
对啊,雪底下温度稳当,不象怀里忽冷忽热的结水汽,怎么就没想到呢?
“哎呀,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老周拍了下大腿,满脸佩服,“我们守着山里的雪,反倒没想到这层,真是当局者迷啊。”
他当即就转身去翻自己的兽皮袋,找装火药的小瓷罐,看样子是迫不及待要试试。
老韩头在边上听着,心里更是透亮。
他们四个老头在山里守了十九年,本事是有可眼界窄,好多法子都墨守成规,从来没想过换个路子。
陈锋一来,三言两语就点破了好几个困扰他们多年的难题。
夜色深了,大家也都累极了,十几个人四仰八叉躺在那。
陈锋靠在墙边,裹着军大衣扫了下洞口方向,王铁头靠在那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老刘头蹲在他旁边,眼睛直勾勾瞅着外面的风雪。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老东西还惦记着北坡那窝棚里的粮呢。
陈锋嗤笑了一声。
惦记就对了,有惦记的东西,就有软肋。
有软肋就好拿捏。
他故意安排王铁头跟老刘头值第一班,就是算准了王铁头实诚,熬不住困,也看不住这头倔驴。
真要是让老郑跟着,老刘头半分机会都没有,那这戏还怎么唱?
陈锋闭着眼睛假寐,一只手搭在黑风的脑袋上。
然后在脑子里跟黑风念叨了一句:“盯着点外面,那老头要是溜出去,就给我说。”
黑风应了声后就继续趴在那了。
果不其然,也就过了小半个时辰吧左右吧。
王铁头实在熬不住了,脑袋一歪,靠在石壁上就睡过去了。
接着就是震天响的呼噜声。
老刘头回头瞅了一眼,又瞅了瞅洞里熟睡的众人,咬了咬牙,起身抄起靠在边上的猎枪,猫着腰就溜出去了。
脚步轻的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不愧是在山里钻了十九年的老油子。
可惜啊,瞒得过睡觉的人,瞒不过狗鼻子。
黑风唰的一下就抬起了头,看向陈锋。
“老大,那老头贼嗖嗖的出去了。”
陈锋嗯了一声,没动窝。
又等了大概有个三五分钟,估摸着老刘头走出去有百八十米了,
陈锋这才慢悠悠站起身。
先走到王铁头跟前,伸手轻轻扒拉了一下他的脑袋。
王铁头猛地一激灵,手第一时间先摸向猎枪,刚要喊出声,就被陈锋用一只手捂住了嘴,另外一只手做了个嘘的动作。
王铁头懵逼的点点头。
陈锋这才松开手,小声说,“老刘头溜出去了,八成是想回窝棚看看。你在这守着,别惊动其他人,我去看看。”
王铁头一下子就醒透了,心里头一万个p。
这老头咋跟个倔驴似得。
“这黑灯瞎火的,他一个人出去再出事咋整,”
“人刚走没多远,我去追。你把洞口看好,真要是出了动静,先把老韩头喊起来,别自己瞎冲。”
“哎哎好,你小心点啊锋子。”王铁头也急啊,毕竟大暴雪的天气,看到陈锋走在风雪里恨不得伸手抽自己俩嘴巴子。
觉怎么就那么好睡?
他怎么就睡着了呢?
外面的雪依旧很大。
陈锋裹了裹袄子,跟着黑风的脚步往北走,不快也不慢。
雪地上的脚印歪歪扭扭,看着就急慌慌的,跟踩脚印的人一个脾气。
走出去约莫一里地,黑风忽然放慢了脚步,鼻子贴地嗅了嗅,压低声音:
“老大,前面有铁腥味。”
陈锋脚步没停,只是眉梢微挑。
这老头不仅莽撞,运气也不是一般的差。
这下,陈锋反倒不着急了,慢悠悠往前走。
不让这老头吃点苦头,永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