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暴雪不进山,进山遇鬼门
    就这样等啊等。

    等了三十年,也念了三十年,每个冬天进山都会忍不住往野猪岭的方向多看两眼。

    “我哥……”张大爷声音哽咽,只说了两个字后又停了下来,缓了几息后,才哑着声音开口,“他是怎么死的?”

    老人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是为了给我送药。”

    “那年我得了伤寒,高烧烧得下不了炕,那时候只能躺在窝棚里等死。你哥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偷偷下山去公社医院买退烧药。

    回来的时候在鹰嘴砬子踩翻了松动的石头,滚到了沟底,”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闭上眼睛。

    “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硬了。药还在他怀里揣着。”

    听到这个,张大爷终于崩溃,他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三十年的悬案,三十年的念想,就这么在一个暴雪的深夜,从一个陌生老人的嘴里落了地。

    找了三十年的人,最后死在了给他送药的路上。

    “你……”张大爷抹了把脸,抬起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在山里待了多少年?”

    老人眼神飘得很远。

    “从他们把我赶上山的那个秋天算起,到今年整整十九年了。”

    十九年。

    十九年,六千九百多个日夜。

    在不见天日的深山里,在零下几十度的寒冬里,靠着打猎,挖药,跟野兽抢食硬生生活了下来。

    “刚上山的时候,一共七个人。冻死的,病死的,被野兽叼走的,到最后就剩我和另外两个了。

    我们跟鄂伦春的老猎人学打猎,学辨药,学怎么在山里活下去。慢慢的就成了这片深山里的猎人。”

    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那道狰狞伤疤。

    “这道口子是第四年留下的。冬天断粮我一个人出去找吃的,碰上了一头老豹子。它想吃我,我也想吃它。最后我赢了,豹皮被我做了褥子,暖和。”

    十九年的深山岁月,几句话就带过了,可其中的九死一生光想想就让人后背发凉。

    老人的目光,慢慢从张大爷身上移开落在了陈锋身上。

    他打量了陈锋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象是没想到这群人里,做主的居然是个年轻后生。

    陈锋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反而问出了从刚才起就憋在心里的那个问题。

    “前辈。东坡那片青羊是你们清的场吧?”

    老人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个年轻后生会追问张满囤的事,或者打听深山里还有多少人。

    没想到对方一开口,问的是青羊。

    他深深地看了陈锋一眼,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外的神色,没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探究:

    “小娃娃,你是怎么猜到的?”

    “三只青羊被咬断喉管,肋骨下面还有刀口。雪地上有大型猫科动物的脚印,可齿痕不匹配。

    山脊上堆着七八具骸骨,骨头上有符号。又有一个刻在世界树符号的狍子腿骨,被人故意插在雪地里。”

    陈锋一条一条地数出来,

    “你们在清场,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这片山里所有活的东西,这片地盘是你们的。”

    老人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从淡然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欣赏又象是警剔:

    “小伙子眼睛毒。你说得没错,我们在清场。每年冬天我们都会清一次场,把所有闯进我们地盘的大型掠食者赶出去或者杀掉。这么做不是为了立威,是为了自保。”

    “自保?”

    “你们在山外头过日子的人不知道深山是什么样。”老人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些,

    “十九年前我们八个人进山,现在只剩四个了。另外四个人,一个被熊瞎子拍碎了脑袋,一个掉进了冰裂缝,一个病死了,还有一个去年冬天自己走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不知道是走出了大山还是走进了阎王殿,我们剩下这四个老家伙就在这深山里守着,守着我们自己划的地盘。”

    王铁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话听着玄乎,可仔细想想好象又有道理。

    陈锋没纠结这个,他抓住了老人话里的重点,问道:

    “往年都正常,今年为什么突然把豹子都逼到南边来了?是深山里出了什么事?”

    老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去,随后说出的话让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沉:

    “因为一头棕熊,一头没冬眠的棕熊。”

    棕熊?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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