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彪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蹦了两下:
“我们翻过东坡那道土梁子,老远就瞅见榛子林里扑棱扑棱有动静,当时还乐坏了,以为撞上狍子群了,这下能打个大丰收。
我让王铁头和德顺从两边包抄,自己从中间摸进去捡漏。
结果刚走一半,那林子一下就炸锅了!十几只青羊疯了一样冲过来,其中一只跟瞎了眼似的从我侧边撞过来,那犄角就给我腿上划了这么大口子。”
陈锋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了一下。
好家伙,青羊这玩意儿可比家里养的山羊壮实多了,成年公羊那犄角比擀面杖还粗,发起疯来能把雪豹顶得满地找牙。
可这玩意儿天生就是个怂包,见了人比兔子跑的还快,从来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是被吓得魂都飞了。
“你意思是这群青羊是被啥玩意儿吓破胆了?”陈锋挑了挑眉。
“那还用说,绝对是吓尿了!”许大彪咽了口唾沫,刘三柱赶紧把水壶递过去,他接过来猛灌了大半壶,抹了抹嘴接着说:
“那跑的叫一个六亲不认啊。我打了一辈子猎就没见过青羊跑成那样的,连自己怀里的崽子都不管了,直接扔雪地里了。还有,你猜我在榛子林里头瞅见啥了?”
“啥?总不能是看见人参娃娃了吧?”
“人参娃娃个屁,是青羊的死尸!”许大彪的声音都有点发飘,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三只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成年公羊,全被啥玩意儿一口咬断了喉管,死得透透的。”
能咬断成年青羊喉管的玩意儿,这山里确实不少,狼群能办到,猞猁也能办到,就连饿疯了的大黑瞎子也能给你拍死。
可能让整个青羊群炸了窝四散奔逃,能让它们连崽子都不顾的,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捕食。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是能把母性都压下去的那种恐惧,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跑慢一步就得死。
“王铁头和德顺呢?”
“还在榛子林那边守着呢,我让他们看着那三只青羊的尸体,别让别的畜生给糟塌了。”
顿了顿,许大彪又道:“那三只青羊加一块儿少说两百斤。”
“知道了。”陈锋点点头,转头看向刘三柱,“三柱你和张大爷把许大彪架回营地,他这腿再眈误下去就得冻成冰棍了。”
刘三柱应了一声,走过去一把把许大彪扶起来。
许大彪单腿蹦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陈锋一眼,嘴张了又合,跟个含了鸡蛋的母鸡似的。
“有屁快放,别跟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张大爷看着他那副模样,没忍住开了口。
许大彪一脸严肃地说,“那片林子邪门得很。”
陈锋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朝东坡走去。
赵二柱和来福跟在后面,黑风已经蹿出去老远。
三个人一条狗吭哧吭哧往上爬。
东坡这道梁子倒是不陡,可雪积得能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得把腿从雪里拔出来,跟拔萝卜似的。
赵二柱和来福喘得跟刚拉完十车煤的老黄牛似的,舌头都快耷拉到地上了,可愣是不敢掉队,始终跟在陈锋身后不到三步远的位置。
好不容易翻过梁子,眼前就是那片榛子林。
榛子树都不高,枝杈横七竖八的,夏天的时候挂满了青皮榛果,是青羊和狍子的天然食堂。
现在叶子都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雪地里张牙舞爪。
王铁头和德顺蹲在一棵歪脖子榛子树下,看见陈锋他们过来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王铁头的手一直扣在枪机上,等看清来人是陈锋,才慢慢松开了手指,长出了一口气。
“锋子,你可算来了。我们在这等了好久,越等越瘆得慌。”
陈锋走到那三只青羊跟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三只都是成年公羊,犄角粗壮得能当拐棍,皮毛厚实得能当棉袄,每只至少都有七十斤往上。
倒在雪地上死法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喉管被一口咬断,脖子上留下两排整整齐齐的对穿齿痕,伤口边缘光滑得跟用刀切的似的,一点撕扯的痕迹都没有。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甚至没给猎物挣扎的机会。
“这绝对不是狼干的。”陈锋摇了摇头。
“为啥?”赵二柱蹲在陈锋旁边,举着手电筒照着,看到那两排齿痕的时候,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难不成是老虎?”
“老虎的齿间距比这个宽多了。”陈锋用手指比了比齿痕的间距,大概有四指宽:
“这玩意儿的牙齿排列得特别整齐,咬合力更是吓人,气管和血管同时被切断,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