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只是那么瞅了一眼?
陈锋这样心里想着。
就这么过了几天。
这天上午,
陈锋正在大棚里跟文敬山商量恒温系统的渠道走向,就听见外头有人扯着嗓子喊他。
“锋哥,锋哥。”
是二柱子。
“咋了?”陈锋从大棚里探出头:“跑得跟撵兔子似的。”
二柱子跑到跟前,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连忙说道:孙家屯那边来人,说要跟咱们屯搞冬季狩猎突击队!”
陈锋眉梢动了动。
二柱子接着比划:
“村后头得老黑沟,野猪岭一直往北到鬼哭岭,这一大片全划成集体狩猎区了,两个屯子的人都能去!”
按照七五年的《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订版,集体山林和荒地的使用权归生产大队所有,
靠山屯和孙家屯北边这片林地地界,本来就犬牙交错,一直没明确划分过。
公社这次统一划成冬季集体狩猎区。
照章办事。
谁也没话说。
他把通知折好还给二柱子:“孙家屯来的是谁?”
“孙德胜带了六个小伙子,个个膀大腰圆的。”
二柱子咽了口唾沫,“还带了两杆土铳。”
陈锋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大步往外走。
孙德胜这人他打过一次交道。
孙家屯民兵排长,性子倔,好胜心强,笑起来嗓门跟铜钟似的。
不算生分,但也远没到称兄道弟的地步。
这人今天带着人和枪过来,肯定不是单纯串门。
到了村口,老榆树底下果然站着一排人。
为首的是个壮汉,穿一件翻毛羊皮袄,腰间扎着条牛皮带,脚上蹬一双高筒毡靴。
身后六个后生一字排开,个个精神头十足,其中一个肩膀上扛着一杆老式土铳,
枪托上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那是用过的枪,不是摆设。
孙德胜远远看见陈锋走过来,咧嘴一笑,喊道:“陈锋同志,好久不见。”
陈锋走上前跟他握了个手,笑着回道:“孙排长,这大雪天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东风。”孙德胜哈哈笑了两声,
“公社今早下的通知,老黑沟到鬼哭岭那片划成两个屯的集体狩猎区了。我一听这消息,头一个就想到你们靠山屯。”
许支书站在旁边,朝陈锋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人家明面上是来合作的,但话里话外带着比试的意思。
你接不接?
陈锋心里有数,脸上不动声色:
“孙排长这是想一起围猎?”
“围猎是一回事。”孙德胜把手抄进皮袄袖子里,话锋一转,
“我听人说你们大棚弄得红火,省里都来人好几趟了。这个咱服气,不跟你比种菜。但打猎——”他顿了顿,嘿嘿笑了两声,回头扫了一眼自己带来的后生,
“那可是我们老本行。”
听到这话,身后的几个后生跟着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
扛土铳那个年轻人站姿都没变,但嘴角往上挑了挑,笑得很有底气。
靠山屯这边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
听到这话,嗡嗡的议论声就起来了。
“这不欺负人吗?他们孙家屯年年冬天都上山,经验比我们多多了。”
“村里不少人都忙着大棚,哪有时间打猎?”
有人在后头压着嗓子喊了一句:“锋子,别答应他们,这是坑!”
陈锋没回应,而是手插在棉袄口袋里,脸上的笑意不变看着对方,问道:
“孙排长特意跑一趟,不会光是为了夸我们大棚吧?直说。”
孙德胜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伸出三根手指:
“比一把。三天为限,各打各的,看谁弄回来的年货多。野猪狍子野兔山鸡都算,论斤称。”
他停了一下,又露出个捉狭的笑:“输的那个,给赢的敲锣打鼓送年货。”
这话一落地,靠山屯这边炸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这不就是明摆着,让我们给他们送年货吗?”
许大彪挤到前排来,眉头拧成疙瘩,压着嗓子对陈锋说了句:
“锋子,这不是闹着玩的。孙家屯那帮人年年冬天下夹子放套,闭着眼都能摸到野猪窝。
我们的人手本来就不够,大棚那摊子事更是离不开人,你要是带着人上山三天,家里谁管?”
李老歪把旱烟杆子从嘴里拔出来,往地上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