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常胜将军
    黑风的尾巴在地上拍了一下,不吭声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黄鼠狼总算缓过来了。

    它先是四肢抽搐了一下,然后翻过身趴在地上喘了好一阵子,最后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四条腿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院墙根底下挪。

    挪到墙缝旁边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大公鹅正站在水塘边,歪着脑袋往这边瞅。

    黄鼠狼浑身的毛唰地炸开了,一头扎进墙缝里,连滚带爬地钻了出去,消失在院墙外面的草丛里。

    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急,到后来简直象是在逃命。

    陈锋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慌慌张张远去的草丛痕迹,摇了摇头。

    这只黄鼠狼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靠近陈家院子了。

    创伤后应激障碍,简称PTSD,后世心理学上专门有个词形容这个。

    这只黄皮子往后只要看见白色的东西,估计腿都得软。

    回到院里,陈锋在石凳上坐下,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沉浅浅也坐回廊檐下了,铅笔重新捡起来,

    铅笔在本子的空白处画了一只鹅。

    画得很潦草,就是个圆圈身子加一条长脖子的简笔画,但那昂首挺胸的神态抓得挺准。

    画完了,在旁边写了三个字:风火轮。

    陈锋凑过去看了一眼,笑了一声。

    “你还会画这个?”

    “小时候学过一点素描,后来搁下了。”

    她把本子合上,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刚才你那个表情,跟黑风一模一样。”

    陈锋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表情?”

    “看呆了的表情。”她说完快步走进了灶房,棉门帘在她身后晃了晃。

    陈锋坐在石凳上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

    水是凉的但他没觉出来。

    黑风趴到他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意识波动传过来。

    【老大,我想了一下午,还是没想明白。】

    “想什么?”

    【我连黑瞎子都敢咬。为什么刚才那只鹅转起来的时候,我心里有点发毛?】

    陈锋低头看了它一眼。黑风趴在地上,耳朵往后耷拉着,尾巴也不扫了,眼睛里难得地带着一丝困惑。这条狗从断魂崖一路跟到他现在,咬过狼,追过马鹿,跟野猪正面刚过,从来没怂过。今天被一只鹅给整不自信了。

    “不怪你。”陈锋伸手在它脑袋上拍了两下,“人类有个物理学家叫牛顿,研究了一辈子力学,最后发现有一种力他解释不了。”

    黑风抬起头。

    “那只鹅的转速已经超出了经典力学的范畴,属于玄学领域,你不懂很正常。”

    黑风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意识波动传过来。

    【老大,你有时候说话我真的听不懂,但我感觉你在糊弄我。】

    陈锋笑了一声,在它脑袋上又拍了一下。

    暮色从院墙外漫进来的时候,陈霞她们放学回来了。

    四个丫头背着书包叽叽喳喳地走进院子。

    陈霞走在最前面,一进门就看见陈云端着一盆水往水塘边走,大公鹅跟在她脚边,昂首挺胸,步态从容。

    “姐,你端水干嘛?”

    “给鹅加餐。”陈云把水盆放在大公鹅面前,又从兜里掏出一把剁碎了的菜叶子撒进去。

    大公鹅低下头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陈霞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抬头问:“姐,今天啥日子啊?咋还给鹅加餐了?”

    “你问哥去。”

    陈霞转过头看向陈锋。

    陈锋靠在门框上,把下午的事三言两语说了一遍。

    讲得很简略,但陈霞的眼睛越瞪越大,听到大公鹅叼着黄鼠狼转了不知多少圈的时候,

    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真的假的?”她跑到院墙根底下蹲下看了看,地上还留着黄鼠狼被甩出去时蹭出的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又跑到大公鹅跟前蹲下,双手撑着膝盖,盯着大公鹅看了半天。

    大公鹅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吃菜叶。

    “哥。”陈霞站起来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极其郑重,“我觉得咱家这只不是鹅。”

    “那它是啥?”

    “它是鹅中吕布。”

    陈锋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陈霞这丫头,《三国演义》是上学期在学校图书馆借了看的,看了整整一个暑假,

    回来以后满嘴的吕布关羽赵云。

    但她用在这里好象还真有那么点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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